【宋小姐,姜姗姗已经找到我了,我们今天晚上出发。】
【您看,合约的事……】
肖谣轻轻挑眉,打字回复:
【等你回来说。】
对面立刻回:【好的好的!】
退出聊天界面,肖谣立刻被紧接着跳出来的新闻吸引了视线。
就在她盯着屏幕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薛恒天和虞石已经被抓了,但薛嘉石跑了。”
肖谣猛地抬头,便见裴言不知何时正站在床前,视线淡淡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她下意识将手机熄屏,从床上下来。
“不是还有一个在逃吗?”
裴言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中看不出在想什么。
肖谣:“走吧。”
裴言看着她,没说话。
肖谣一下就火了:“你又想怎么样?”
裴言:“这个点,民政局还没有上班。”
“下楼吃早餐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从始至终都是平淡自持的模样,与昨晚判若两人。
梦中窒息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肖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下楼后,裴言正站在餐桌前。
他从小养尊处优,几乎从未进过厨房。
可现在,竟然还准备了一桌子像模像样的早点。
看到她,裴言拉开了餐椅,语气温柔:“溏心蛋,七分熟,你趁热吃。”
他穿着休闲质感的灰色V领衫,微微卷起袖口,露出冷白而具有力量感的小臂。
乌黑柔顺的头发,脸颊也打理过,刮掉了胡茬,干净清爽。
这副模样,散发着一股岁月静好的人夫感。
没人知道,肖谣心中有多么膈应。
那种膈应,因为裴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刻意与从前保持一样温和笑意的模样,而愈来愈严重。
最后,变成了忍无可忍的恶心。
她简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大步朝门口走去。
直到大门打开,室外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那种反胃的感觉才消散下去一些。
裴言在身后跟来,关心而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你别过来!”
肖谣低喝一声,用力甩开了他想要伸过来的手。
力气很大,裴言猝不及防,被推开了几步。
掌心洁白的纱布,再次染上了鲜红,一点点扩散。
肖谣看了眼手机,“我去外面走走,半个小时候后,我们出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似的。
裴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黑眸在缄默中越来越深。
好不容易强撑出来的若无其事,其实脆弱得可笑。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得满地。
他转身,走回屋内。
看了一眼餐桌,然后走向客厅,身躯无力地倒进了沙发里。
抬手看着掌心的鲜艳,一点一点,慢慢地,慢慢地,将白色占领。
直到,一滴猩红的液体,落到了他的脸颊。
恰好,门外响起了肖谣的声音。
“时间到了,你出来吧。”
有那么一瞬间,裴言甚至觉得,要不干脆死在这里好了。
等肖谣走进来,就会看到他冷冰冰的模样,就没办法和他去离婚了。
让一切,就结束在这个时候。
结束在,他和她的关系彻底断裂前。
“裴言?”
门外,又传来了肖谣的声音,这一次,带上了些不耐。
裴言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撑住了脑袋。
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些极端的想法?
裴言坐起身,一把扯掉了手上被鲜血浸湿的纱布,又飞快用新的纱布缠了几圈。
走到门口时,便看到站在门外的肖谣。
她蹙着眉,但还是不愿意踏进房子一步。
“抱歉,刚刚处理点事情。”
裴言喉间发紧,强撑着解释了一句。
肖谣:“没事,快点走吧。”
裴言:“司机在路上了,马上过来。”
肖谣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裴言攥紧了手心。
两人站在门口等待,分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肖谣看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警惕和戒备,就仿佛,他的每个举动,都可能别有用心一般。
这种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往他的心脏上扎针,越来越痛。
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们就走到这一步了。
裴言知道,除非今天真的将离婚证拿到手,否则肖谣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他任何一句话。
可如果,离婚证真的到手了,她一定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正想着,一辆灰色的迈巴赫驶过来,停下。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裴总。”
在看到裴言衣服上的血迹时,他惊声道:
“裴总,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裴言淡声:“没事。”
司机:“这怎么行?您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是伤得很严重!”
“我现在赶紧送您去医院吧!”
裴言没说话,脸色越来越苍白。
司机越关心,越着急,他的心就越沉,越痛。
血淋淋的现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裴言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肖谣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他弯腰上了车,“直接去民政局。”
司机看向肖谣,“这怎么能行,要不请您劝劝……”
话还没说完,肖谣直接上了副驾。
司机不敢说话了。
一路死寂的,驶向了民政局。
中途,裴言的手机可以说就没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
肖谣蹙眉。
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以什么样的借口而离开。
又将她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可从始至终,裴言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都没接。
猝不及防,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内对上。
肖谣移开了视线,随即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时间是最公平的,不论对待谁,不论在什么时候,它都是一样的流逝。
很快,车就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只是没想到,还没开门,一群记者媒体就冲了过来。
现场还有专业的保镖维持秩序,看起来,像是被安排好的。
柳昭序站在民政局门口,立体的五官本就自带压迫感,此刻身前冰冷至极,更是散发着一股瘆人的威压。
仿佛等裴言下车,就准备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