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萧衡宴所言,得知复雍会竟然是一群前朝太监组成的,陆朝辞心头微震,眉心悄然蹙起。
她稍稍沉吟,抬眸问道:“那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难道真的想复立大雍?”
萧衡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我从哪处宅子中,抓到了当年带走周琨的贵盛,从他口中得知,贵忠最初拉拢这波人,不过是想借着前朝名头,骗些银钱度日。”
话音至此,萧衡宴周身骤然溢出一缕寒意。
陆朝辞察觉他的变化,迟疑问道:“他们的谋生手段是什么?”
“都是些肮脏下作的卑劣手段。”萧衡宴语气沉冷,“他们专挑家底尚可的富户,抓住那些男子心底龌龊不堪的念头,暗中向他们传授调教人的法子。既满足他们自身因身体残缺扭曲的私欲,又能从这些富户手中攫取大量钱财。”
“最初是贵忠只带着一众人在偏僻地区暗中行事。屡屡得手无人察觉后,他们胆子越发大,渐渐往繁华富庶的州县迁移。直到贵忠的徒弟贵福,机缘巧合到了先皇身边,意外窥探到他心底龌龊又不敢外露的癖好与心思。”
“贵福暗中步步运作,顺利获取先皇的信任,专门为他那些阴暗荒唐的行径遮掩打掩护。”
“久而久之,贵福的野心也飞速膨胀。不甘自己一辈子藏身阴暗中,见不得光。便借着侍奉先皇的便利,暗中培植班底。”
说到这里,萧衡宴停顿了一瞬,端起陆朝辞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又继续说了起来。
“那就是说,如今复雍会的主谋是贵福?”陆朝辞问道。
萧衡宴道:“贵忠早在二十年前已经病死了,至于贵福和贵盛都是当年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出宫后也一直跟在他身边。”
听到萧衡宴这般说,陆朝辞心中已明了,复雍会中的人员情况。
萧衡宴继续道:“二十年前,贵福早就察觉当今皇帝暗中对先皇下毒,却始终冷眼旁观。他任由先皇被毒素侵蚀,待先皇毒发垂危之际,再假意出手施救。濒死相救的恩情,彻底让先皇对他全然信赖。”
陆朝辞听得满心疑惑,蹙眉问道:“他为何要这般费尽心机?先皇假死离宫,手中便无半分皇权,对他们根本毫无利用益处。”
萧衡宴静默片刻,才沉声道出:“贵盛说贵忠临死前,曾跟他们说过一件秘事。太祖皇后原是大雍皇帝的后宫妃嫔,先皇根本不是太祖皇帝的骨肉,而是大雍皇帝遗腹子。”
一语落毕,书房内沉寂得无声无息。
陆朝辞脑中一片茫然,她突然想起祖父曾经跟说起过的太祖皇帝与太祖皇后往事。
太祖皇帝,本是大雍皇帝的嫡子,幼时遭后宫妃嫔构陷,流落民间得晏家收留。也因此与太祖皇后一同长大。
待到年岁稍长,大雍皇帝下令命各世家敬献女子入宫充盈后宫。
为护家中幼妹,太祖皇后主动请缨,入了大雍皇宫。太祖皇帝唯恐她身居深宫受辱,主动显露皇子身份,重回宫内庇护她。
没人知晓深宫之中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只知后来太祖皇帝带着太祖皇后逃离大雍皇宫,投身起义大军,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推翻大雍王朝,建立新朝。
而太祖皇后,正是在离开大雍皇宫后不久,诞下了长子,也就是先皇萧承淳。
陆朝辞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若先皇是大雍皇帝的血脉,那他与太祖皇帝,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怎么会……”她失声喃喃,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萧衡宴闻声回神,看向陆朝辞温声道:“朝朝,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陆朝辞定了定心神,将祖父所言的太祖旧事,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听完这段过往,萧衡宴久久无言,深邃的眼眸沉凝着,屋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半晌,萧衡宴轻咳两声,压下心中波澜:“都是些陈年旧事,时过境迁,不必深究。”
虽这般说,陆朝辞心绪却依旧纷乱。
她稍作平复,抬眸看向萧衡宴:“王爷,你还未曾说,贵福费尽心思让先皇假死,究竟是为何?”
“贵福心中记恨太祖皇帝当年起兵,导致他的家人死在战乱中。在得知先皇身世后,他便想要倾覆大晋,复立大雍,待到时机成熟时,当众揭开先皇的身世,令太祖皇帝一世英名扫地。”萧衡宴眸光微敛,道出贵福的目的。
“二十年前,他察觉到,沉溺享乐的先皇已失去戒心,朝中大半势力都落入当今皇帝掌控中。就算他将下毒的阴谋告知先皇,先皇也未必有能力对抗皇帝。权衡之下,他才将计就计,任由先皇中毒,等到危急关头再出手救人,借此换取先皇毫无保留的信任。”
听到这里,陆朝辞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复雍会一路追查下来,竟会牵扯到太祖皇帝与太祖皇后身上。
她抬眸看向萧衡宴:“王爷,无论先皇身世究竟如何,我们都必须尽快铲除复雍会,绝不能让他们的谋划得逞,玷污了太祖皇帝与太祖皇后的清誉。”
萧衡宴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已经从贵盛口中问出复雍会还有一处据点就在上京,贵福便藏匿在那里。贵盛虽不知确切地点,但先皇如今已经回到上京,贵福必然会与他联络。我早已派人送信回上京,增派人手紧盯先皇,伺机找出贵福的藏身地。”
闻言,陆朝辞稍稍安心。他们此刻身在北境,贵福远在上京,眼下也只能暗中追查对方踪迹。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轻叩声,明微走入书房。
“主子,王妃。明芷从张家送来消息,张老太爷与张老夫人所中的毒已经查明。她今日尚需留在张家解毒,暂时无法回府。”
陆朝辞颔首:“你去跟明芷说,让她安心留在张家,把张家人身上的毒全部解了后,再回来便可。”
明微应下,转身离开。
陆朝辞转过头,对着萧衡宴,简单说起张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