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过去,没有其他事发生,陆朝辞便安心在府中养胎,如今临近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萧衡宴也很少再出府,将府中里里外外的事都揽了过去。
陆朝辞推开书房的门,看着正埋头苦思的人,她浅笑地走了过去。
“王爷,不是早就开始想瞻瞻和淇淇的大名了吗?怎么还没想到吗?”
看着书案上一叠废弃的纸张,陆朝辞随手拿起一张,低头看去,上面都写满了寓意好的名字。
萧衡宴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往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朝朝,你怎么过来了。”
陆朝辞抬眼:“我听说王爷在书房呆了半天,就想着过来看看。”
她又低头瞥了眼手中写满名字的宣纸,疑惑道,“这些名字寓意都极好,文雅端正、福泽绵长,怎么一个都不用?”
萧衡宴顺势在她身侧落座,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
“世间好听的名字千千万,寓意好的更是数不胜数。”他说着,冲陆朝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总想给他们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好名字。”
看见萧衡宴这般说,陆朝辞忍不住笑出声:“所以,王爷这独一无二的好名字,想了好几个月,还没想出来。”
萧衡宴咧嘴笑了笑。
陆朝辞看着这般傻笑着的萧衡宴,说道:“名字本是父母寄予孩子的期许,在我们心里,瞻瞻和淇淇已是世间独一份,无人能及。只要名字中带着我们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祝愿,便是独一无二。”
萧衡宴闻言微怔:“话虽如此,我还是想给他们最好的。我再好好想想,定然在孩子出世前,把大名定下来。”
“好,那我便安心等着王爷的好结果。”陆朝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弯眸浅笑道。
两人又说起了近期府中的一些安排。
这时,门外传来明微的通报声:“主子、王妃,沈大人来了。”
听说沈文渊来了,陆朝辞想着他应当是有公务要向萧衡宴汇报,便打算起身离开。
“朝朝,你不用走。我跟沈文渊说两句话后,我再送你回房间。”
陆朝辞闻言便顺势在萧衡宴身边坐好,没再起身。
萧衡宴看着她解释道:“戚凛和梁绍一众人,如今在牢中已关了好几个月。如今北境的政务都已落实下来,我便让沈文渊带着人将他们一众人的罪名落实好。今日审文渊来应当是说这事儿的。”
萧衡宴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渐近,沈文渊步履沉稳地走入书房,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王爷、王妃。”
沈文渊没有过多寒暄,他直奔主题,抬手将手中捧着的一摞卷宗,递到萧衡宴面前。
“王爷,戚凛、梁绍一众党羽的罪证,属下已全部核查梳理完,条条罪名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无半点疏漏。”
萧衡宴接过卷宗,低头看去。
半晌后,萧衡宴将卷宗在书案上放置好,抬眼看向沈文渊道:
“罪名既已定。那就不用再继续将他们关押在大牢吃白饭了。该流放的流放,终身监禁的,也不要让他们在大牢中闲着,送去做劳役。”
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该斩首的首恶,三日后,在闹市刑场公开行刑。并且告示张贴全城,让整个北境百姓都可来一观。特别是,所有文武官员都必须到场。让他们好生看一看,鱼肉百姓,不好好为官者,就是这般下场。”
“是!”听到萧衡宴的话,沈文渊神色一肃。“王爷,戚凛、梁绍一党斩首官员众多,您真的要在北境自行处置,不汇报上京吗?”
萧衡宴勾起唇角,指尖在卷宗上轻点着:“你觉得本王写折子上奏皇帝后,这些人还死得了吗?”
“是下官狭隘了。”沈文渊躬身。
“没事儿,按本王说的去处理吧。”萧衡宴道。
看着沈文渊离开的背影,萧衡宴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三下,只见明耀从外面推门进来。
萧衡宴看向他道:“戚凛、梁绍处理好了吧?”
“主子,您放心这二人都已替换掉,现已秘密押去不系舟和谢子奕关押在一起。”明耀道。
萧衡宴颔首,侧目看向陆朝辞:“他们三人绝不能就这样一死了之,将来清算先皇和皇帝的罪名时,他们是重要证人,到时候再一并处理。”
……
书房中的事情处理完,萧衡宴便扶着陆朝辞离开书房回到卧室,哄着人小睡了一会儿。
午憩后起来,陆朝辞走到正低头看着信件的萧衡宴身侧坐好。
萧衡宴抬头看向她:“休息好了。”
“嗯。”陆朝辞轻轻应声。
萧衡宴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她:“你看看,上京最近的进展。”
陆朝辞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萧景宸竟然说动了皇上,跟他一起做海外买卖?陆朝辞将手中的信件放在身侧的桌上。
她迟疑道:“皇上现阶段应该不缺钱,为何这会同意跟萧景宸做这般冒险的买卖?”
听到陆朝辞疑惑的问话,萧衡宴淡淡道:“前段时间西楚大破西南边境,大靖求和不成。皇帝担心西南边上诸国趁火打劫,给诸国增加了三倍税银。”
看着陆朝辞脸上露出的不可思议的神情,萧衡宴的语气越发讥讽:“如今国库已空虚,根本撑不起新一年的运转。”
“在萧景宸将你通过墨砚,送给他的假黄金递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大喜过望,便将他私库中存放的岳母嫁妆中的银子和固定产业,都给到了萧景宸,让他再送一批货物去海外行商。”
陆朝辞久久缄默,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皇帝这是在加速掏空大靖?往年给到诸国的税银,本就快要抵得上大靖一年的赋税。如今又许诺加倍供给,就不怕诸国贪得无厌,年年狮子大开口?往后,国库又从哪里挤出银两去填这个窟窿?”
萧衡宴眸光冷沉,淡淡看向她:“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他吗?”
“他心中根本不在乎大靖的存亡,只贪恋手握皇权的快意。这般行事,到和假死躲在阴暗处,欺男霸女的先皇如出一辙,不愧是亲生父子。”
陆朝辞心底一片寒凉。
皇帝是什么心性,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曾想到,他竟全然不将大靖百姓放在心上。年年上缴的税银早已压得底层百姓举步维艰,如今再添两倍重担,往后那些百姓,又该如何生存。
陆朝辞望向萧衡宴,严肃问道:“王爷,可曾想过往后是安居北境,还是为大靖所有百姓的生死存亡一搏?”
“若是只守北境,我们目前就可安稳度日。可如今皇帝苛政耗空国库,祸乱迟早蔓延整个大靖。王爷心中,究竟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