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朝辞的问话,星辰微微坐直身子,从容回话。
“没有。花姨娘将所有罪责一力揽下,张子衿并未涉及其中。张子衿这些年虽娇蛮任性,平日里也只敢在二房横行,从未敢在整个张府肆意妄为,故而此番并未波及她。”
“张老夫人深知张子衿性情,不愿再将她留在府中惹是生非。便直接做主,将张子衿逐出张府。今日一早,王家便派人抬了小轿,将她接回了王家。”
“王家?”陆朝辞微露疑惑,“她与王家何时有了牵扯?”
星辰道:“此事还要从之前张子衿构陷王靖公子一事说起。那时王公子经过属下提点,侥幸躲过算计。张子衿依旧不肯罢休,想再度出手,谁知阴差阳错,反倒将那些下作手段,用在了王家旁支的王和仁身上。”
她稍作停顿,“这王和仁是王家旁支庶子,当日二人闹出丑事后,两家长辈见都是庶出,门第相当,索性当场做主,为他们定下了婚约。不过张子衿心中并不愿意。”
陆朝辞闻言了然。
王和仁是庶出,而王靖是王家长子长孙,两人乃是云泥之别。
星辰说罢张子衿的事,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忧虑。
陆朝辞敏锐察觉,温声道:“怎么了?可是此事另有隐情?”
“总觉得不对劲。”星辰蹙眉道,“花姨娘姑侄刚刚出事,张家大乱,张子衿无依无靠,王和仁本就不愿意娶她,此时退亲最合适不过。可王家却上门将人接了回去,说张子衿虽名誉已毁,不够做正妻,但愿意纳为妾室。”
她说着看向陆朝辞:“我听说这王和仁不是个大度的人,前段时间王爷开设人才选拔,他也曾前去参与文试,最终名落孙山。”
“我娘亲听闻张大夫人提及,王和仁落榜后,心生怨怼,私下屡次诋毁王爷,非议王爷不重文士,偏爱兵卒农人,妄言北境迟早会败在王爷手中。”
陆朝辞闻言,眉心紧紧蹙起:“他当真敢如此妄议?”
“确有此事。”星辰点头,“只是这话传出没多久,便被王家老太爷知晓,动用家法严惩,如今他还卧病在床,无法起身。”
“因此,我担心王和仁会不会怀恨在心,利用张子衿来害您和王爷。”
得知王家已处置了王和仁,陆朝辞神色稍稍舒展。她宽慰笑道:
“不必担心,在张子衿一事上,花姨娘姑侄让她顶替你身份一事证据确凿,王和仁一家利用她做不了什么有损我和王爷的事。再说王家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让他们中伤荣王府的。”
“嗯。”听到陆朝辞这般说来,星辰慢慢放下心中的忧虑。
陆朝辞脸上带着浅淡笑意:“听闻这段时日,王靖在张家一事中忙前忙后,行事稳妥,表现极好。”
骤然被提起王靖,星辰耳尖微红,羞涩地垂下头,语气软了些许:“一时看不出来什么,日后再论吧。”
说完,她连忙站起身:“属下这些时日深陷家中琐事,耽误了怀济堂的事务,实属失职。这便赶回怀济堂打理事宜。”
言罢,星辰匆匆躬身一礼,快步转身离去。
陆朝辞望着她慌张逃离的背影,眼底漾开笑意。方才提及王靖时,星辰有着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慌乱。
看来,星辰的好事,也将近了。
……
“王妃,随墨砚归来的宋宝珠身份已查清,她确是宋家安排来接近墨砚的人。”明微步履匆匆走到陆朝辞跟前,躬身回禀。
陆朝辞抬眸,神色沉静:“她是如何认得墨砚的?”
“王妃可还记得之前被流放的傅家族人?”明微垂首道。
陆朝辞微微颔首:“我记得他们被流放去岭南了。”
“是的。”明微继续回话,“属下拷问得知,这些年宋家一族常年定居南边。早前主子肃清江南官场时,宋家便已留意到主子,暗中时刻打探主子的动向。如今听说北境在主子的治理下日渐强盛,宋家攀附的野心越发膨胀,但又发现主子的身侧难以接近。”
陆朝辞眸光微冷:“他们便将注意打到我身上,找到流放的傅家族人,从他们口中打探我身边的人?”
明微连忙点头:“王妃英明。宋家从流放的傅家族人口中,一点点扒出王妃在上京时,身边亲信的底细与样貌。”
“为此,宋家特意安排宋宝珠与兄长宋宝明守在前往北境要道上,伺机而动。但凡遇上王妃身边的亲信,若是男子便由宋宝珠出面接近,若是女子,便由宋宝明上前接近,只为混入王府中,近身打探您与王爷的关系及王爷的喜好。”
听闻这宋家的安排,陆朝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时隔多年,宋家依旧本性难移,不愿踏实立身,满心满眼尽是投机取巧,攀附钻营的歪门邪道。
她淡淡道:“宋苓当年逃婚后,听说是嫁了一江湖人士,可有问出出自那一门派?”
明微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不屑:“回王妃,不过是在南方开了一家小镖局,混出些许薄名,便自诩江湖人士罢了。”
陆朝辞点头,眼底寒意未消:“暗中派人紧盯宋家所有人,彻查他们打算接近王爷的全部计划。另外,去查岭南傅氏族人的近况。”
之前在上京时,她一心放在与萧景宸和离一事上,傅家获罪流放后,她未曾多过问。现在他们还敢暗中作祟,扰她安宁,那就休怪她手下无情了。
接下里越发临近生产,陆朝辞放下琐事,安心进入养胎待产的日子。
陈大夫每日必来三趟,按时为她诊脉安胎。晚漪、微澜、锦瑟三人更是默契地包揽了所有铺子、酒楼的大小事务,一概不让她沾手。
院中暖阳正好,微风和煦。
“师娘~看鸟鸟~”
陆朝辞倚坐在软榻上,静静看着院中,皎皎摇晃着小小的身子,追着墨羽四处奔跑,清脆软糯的笑声洒满庭院。
自九师伯断言皎皎有一劫后,微澜便将她拘在府中,不许她外出。陆朝辞已有许久未曾见到这小丫头了,那曾想到这小丫头,竟会偷偷从镇国王府跑了过来。
佩兰快步走过来:“王妃,已去镇国王府传了消息,告知他们皎皎小姐在您这里。属下过去时,王府上下正乱作一团,全都在四处找寻小姐下落。”
陆朝辞望着院中肆意嬉闹的皎皎,无奈浅笑。
随即她的视线又落在前方低空盘旋陪着皎皎玩耍的墨羽上,眼底笑意更甚。
前些时日萧衡宴特意去隔壁王府探望皎皎,小丫头见着师父后,就黏着他不肯撒手,萧衡宴无奈下便唤来墨羽,哄她开心。
正当院中静谧闲适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宁静。
“王妃姐姐!不好了!”
余悠悠满脸焦灼地狂奔而来,声音急促发颤:“怀济堂有人闹事,星辰姑娘被人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