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弹造成的轰然巨响震彻街巷,飞溅的木屑与火光冲天而起,漫天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怀济堂门前。
“保护王妃!”
呼喊声混着百姓惊恐的尖叫,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不远处,正跟着王靖救助受伤百姓的星辰,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她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跌坐在地,呆愣地望着爆炸的方向。
王靖心头一紧,伸手扶住她:“星辰姑娘莫慌,王妃福泽深厚,定然无事。”
星辰已心神大乱,颤抖着站起来,推开王靖的手,不顾一切朝着浓烟笼罩的方向踉跄奔去。
在场百姓也个个面色惨白,呆呆望着被炸得火光冲天的地方
“王妃!您怎么样!”星辰跌跌撞撞冲进浓烟中,大声呼喊着。
片刻后,烟尘慢慢散开,眼前的景象让紧随着星辰狂奔而来的王靖神色一怔。
只见陆朝辞一行人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在当中,方才炸开的火光与冲击,半点都没能伤到他们。
王靖望着这一幕,声音发颤:“王妃,您没事吧?这网该如何解开?”
网内的几人同样手足无措。陆朝辞看向拦在身前的明微,问道:“明微,这网是怎么回事?”
明微伸手用力推扯笼罩在身上的网,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没法将丝网撕破。
“让开。”
冷冽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明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扬声喊道:“王妃,是五公子的声音!五公子,我们在这里!”
沈南一快步穿过人群,见到被网困住的几人,紧张看向陆朝辞:
“弟妹,你没事吧?”说话间,他抬手撒出一把金粉,裹住众人的丝网瞬间松弛脱落。
网一褪去,陆朝辞身子猛地一软,站在她身侧的沈微澜连忙扶住她:“朝朝,你怎么样?”
陆朝辞一手按住隆起的小腹,眉头越蹙越紧,脸上沁出一层冷汗,声音虚弱道:“微澜,我好像要生了。”
沈微澜脸色大变,转头对着明微等人急声吩咐:“快去找马车,我们赶紧回府。”
沈南一急忙回身,朝着后方高声呼喊:“大嫂,五伯母,不好了,弟妹要生了,你们快过来!”
人群向两侧分开,两名妇人缓步走出来。年轻些的妇人瞥了沈南一眼:“大声嚷嚷什么?别吓着你弟妹。”
她身着一身绯红锦衣,快步走到陆朝辞身边伸手扶住她:“弟妹,还能撑住吗?”
陆朝辞抬眼,带着疑惑轻声问:“您是大嫂?”
年轻妇人按住她,轻声道:“不必管我是谁,顾好你自己的身子。”
安抚完陆朝辞,她转头看向明微,干脆道:“快去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让弟妹在此生产。”
明微面露迟疑:“大夫人,这里根本没有生产的地方,生产所需的药材、器具也一概没有。”
陈大夫挤过人群匆匆赶来,附和道:“是啊!大夫人,不如尽快护送王妃回王府。”
年轻妇人抬手一挥,语气坚定:“不用。药材、稳婆还有生产要用的东西,我全都带来了,就在后面马车上。”
一旁跟着来的端庄秀美的中年妇人看向沈南一,开口吩咐:“小五,你快去把装行李的马车和跟着我们一起来的稳婆带过来。”
沈南一应下,转身快步离开。星辰也回过神,立刻安排怀济堂的人,抓紧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
年轻妇人扶着虚汗不断的陆朝辞:“来,我们先进屋。”
陆朝辞脸上淌着汗水,勉强点了点头,在众人搀扶下往里走去,不多时,便被安置进仓促收拾出来的临时产房内。
产房门外,沈微澜心绪纷乱,焦灼地在廊下来回踱步,几番往复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身侧丫鬟急声道:“快,去镇国王府送信。”
“是!”
丫鬟不敢耽搁,应声过后转身快步奔出院外。
这时,在产房内安顿好陆朝辞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她一眼望见满脸忧色的沈微澜,快步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道:
“你便是微澜吧?是阿宴的亲姐姐,阿宴往师门写信时,提起过你。”
听到年轻妇人的话,沈微澜心头猛地一沉,懊恼出声:“糟了!今日出门仓促,我竟忘了乔装。”
见她慌乱,年轻妇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别怕,今日人多眼杂,说不定没人留意到你的容貌,无事的。”
沈微澜勉强压下心头慌乱,抬眼看向年轻妇人,轻声道:“不知姐姐是?”
“我名凌桑,”女子温声浅笑,“是阿宴师门的大嫂,你要愿意,往后也同他一般,唤我大嫂便可。”
“大嫂。”沈微澜乖乖应声,满眼担忧看向紧闭的产房,“朝朝她……现下怎么样了?”
年轻妇人正要回话,皎皎哒哒跑了过来。她扒住沈微澜的衣摆,仰着小脸:“娘亲,牌牌坏了。”
沈微澜弯下腰将皎皎抱进怀里,低头看向皎皎手中碎裂的护身符牌,她心口骤然一揪。
她心头又惊又怕,细细摸索着皎皎全身,急声问道:“皎皎乖,告诉娘亲有没有哪里疼或是哪里不舒服的?”
皎皎懵懂地摇摇头,小奶音软软的:“皎皎不疼。”
跟着皎皎过来的佩兰道:“我记得,方才火弹炸开的危急时刻,护住咱们的那张密网,就是从皎皎小姐这块木牌里弹出来的。”
沈微澜满眼惊疑,怔怔看着碎裂的小木牌:“这般小小的一块木牌,竟能撑开那样大的网?”
“不必惊奇。”凌桑接过她手中碎裂的木牌,温声解释,“这护身牌经过师门特殊手段炼造,危急关头能救人一命。”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崭新的护身符牌,放进皎皎软乎乎的小手里,温柔道:“往后,我们的小皎皎岁岁平安,再无劫难。”
沈微澜眼底涌上惊喜,急切到:“大嫂所言当真?皎皎的劫难,彻底过了?”
“千真万确。”凌桑点头,语气笃定。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沈微澜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产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内推开,端庄温婉的中年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凌桑笑着向沈微澜介绍道:“微澜,这是五伯母。”
“五伯母好。”沈微澜礼貌颔首。
怀里的皎皎也学着娘亲的模样,奶声奶气软糯喊道:“五伯母好~”
凌桑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从沈微澜怀中接过皎皎,亲昵地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小宝贝你可不能这么喊,要喊五奶奶才对。”
皎皎眨着懵懂的大眼睛,茫然看向沈微澜。
沈微澜无奈轻点她的小鼻尖:“乖,快喊五奶奶。”
“五奶奶~”
软糯的童音格外讨喜,五伯母神情柔和,伸出手爱怜地抚了抚皎皎的小脑袋。
凌桑收敛笑意,正色问道:“五伯母,弟妹现下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