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伯母看向一脸紧张的沈微澜,轻声道:“放心,朝朝本就临近生产,今日虽被火弹惊吓到,但不算早产。再加上屋内稳婆、陈大夫都在,药材也一应齐全,定能保她顺利生产。”
闻言,沈微澜长长吐出一口气。
凌桑蹙眉道:“怎么不见阿宴?这破孩子,自己媳妇临盆,他怎的不在跟前?”
“大嫂,并非阿弟故意不在,如今北邙大军压境,兵临城下,阿弟身在城防营,日夜镇守城关,脱不开身。”沈微澜解释道。
五伯母扭头看向沈南一,沉声道:“小五,你现在就去城防营一趟,若是前线战况不紧张,你便替下阿宴,让他立刻赶回来。”
“是,五伯母!我这就去!”
沈南一应声,身形一跃消失在院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镇国王妃与许琳瑶便匆匆赶来。
镇国王妃脚步仓促地来到产房门口,扬声急切道:“朝朝,你可还好?”
屋内,陆朝辞刚咽下陈大夫送来的汤药,阵痛一阵紧过一阵,神智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
听见外祖母的声音,她强撑着力气:“外祖母……不必忧心,我还好。”
“你安心在里面生产,若是有不适地方,只管唤我和你大舅母。”镇国王妃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许琳瑶也紧随其后,柔声道:“朝朝莫怕,我与你外祖母就在门外守着你。”
婆媳二人站在产房门前,眉宇间满是忧虑。
沈微澜见状快步上前,轻声劝慰:“祖母,娘亲,朝朝不会有事。大嫂与五伯母提前备齐了人手与药材,一切准备妥当了。”
许琳瑶听她一说,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两人,转头看向沈微澜,疑惑道:“微澜,这两位是?”
沈微澜连忙道:“祖母,娘亲,这二位是阿弟师门的大嫂,还有五伯母。”
凌桑与五伯母一同上前,对着镇国王妃微微颔首行礼:“老王妃安好。”
镇国王妃满心感激:“万幸二位及时赶到。阿宴如今困在城防营不能脱身,若是没有你们,朝朝出半点意外,我都不知该如何跟他交代了。”
凌桑上前一步,伸手扶在镇国王妃另一侧胳膊上,温声道:“您不必太过忧心。弟妹与阿宴都是有福之人,定能逢凶化吉。”
“说的是,他们一定福星高照。”镇国王妃应声,目光转而落在五伯母身上,细细打量,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五伯母迎上她的视线,唇角扬起浅淡笑意:“顾姨,好久不见。”
镇国王妃猛的一怔,声音里满是惊诧:“维桢?竟然是你……你还尚在人世?……那为何当年晏家传出消息,都说你意外亡故了。”
晏维桢笑着解释道:“当年我那场意外,导致晏家纷争不断,麻烦缠身,我疲于周旋。恰逢在意外中结识了夫君,我便假死脱身,随他去往师门度日。”
镇国王妃心里清楚,当年旧事绝不会像她口中这般轻描淡写。可眼下故人尚在人间,比什么都要紧。
她伸手紧紧握住晏维桢的手,眼底泛起暖意,感慨道:“你没事就好。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啊!”
……
没多久,就到了陆朝辞正式发动的时候。
听着屋内传出的惨叫声,众人守在产房外,焦急万分,心中暗暗地祈祷着,陆朝辞母子平安。
“朝朝,你怎么样!”萧衡宴运起轻功,一路从城防营赶到怀济堂,他的身形落在院中,来不及站稳,就飞快地扑向产房门口。
眼见他就要冲进产房内,守在门口,正一盆盆往屋内运热水的婆子,连忙拦在萧衡宴身前。
“王爷,留步,您现在进去会影响王妃生产的!”在婆子的阻拦下,萧衡宴硬生生停下脚步。
听着屋内陆朝辞压抑的呻吟声,还有陈大夫低促的“王妃,用力。”“看见小主子的头了,王妃再用力!”
在这一声声催促下,屋内传出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萧衡宴忍不住,朝着屋内道:
“朝朝,我回来了,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屋内,传出的只有陆朝辞的越来越大的痛呼声。萧衡宴整个人僵硬在产房门前,手颤颤抖抖地按在房门上。
萧衡宴再次朝屋内紧张道:“陈大夫,保大人,一定以王妃的安危为主。”
“五伯母,这傻小子,一定话本看多了,还保大人。”听到凌桑的话传来,萧衡宴才僵硬地回过头,他看向眼前的凌桑和晏维桢失神问道:
“五伯母、大嫂,你们怎么在这里。”
凌桑看着眼前傻了般的人,她上前一步,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萧衡宴肩膀上。
“我还没说你呢,你媳妇生孩子,你还在这里大喊大叫,到时候惊着她,有你哭的。”
晏维桢走上前道:“好了,别说他了,阿宴这也是第一次,以后就有经验了。”
听到五伯母的话,萧衡宴连连摇头:“不了,这一次就行,我再也不要朝朝受这罪了。”
听到萧衡宴对陆朝辞的担忧,凌桑看了晏维桢一眼,两人眼中隐藏的忧心在散去不少。
这段时间,他们此前得知阿宴阴差阳错娶了妻,还有了孩子。总担心他是因责任才娶的,忧心他往后背着责任过一辈子。如今从他对陆朝辞的紧张来看,想来的是动了心,这样便好,有了真情在其间,才能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萧衡宴担忧地道:“大嫂,我方才说的保大人不对吗?”
凌桑看着他紧绷慌乱的样子道:“不是说保大人这个想法错了,是这话不能在这个时候喊出来。”
她抬眼看向紧闭的产房门,“朝朝在里面生孩子,心神本就脆弱。若是听见你在外头说保大人,她心里会下意识觉得,这孩子怕是保不住,当下就是生死关头。一旦心里生出恐惧,力气一下就散了,反倒更容易出事。”
晏维桢在一旁接着说道:“母子性命本就绑在一处,大多时候是一荣俱荣,很少有保大保小一说。”
萧衡宴怔了怔,转头望向产房,凌桑和晏维桢的话,并没有让他放松分毫,反倒越发急切地想知道,屋中陆朝辞的情况。
在一旁看着的镇国王妃也走上前,道:“王爷,你一路从城防营赶回来也累了,快到一旁坐着去,朝朝这里有我们守着。”
“是啊!朝朝这是头胎,还是双胎,要耗上不少时间。”许琳瑶也在一旁劝着,“你放心,有陈大夫在,凌夫人和晏夫人也带了不少大夫和稳婆在,定能保朝朝母子平安的。”
萧衡宴没有说话,只是一心紧紧地盯着房门,听着从屋内传出的惨叫声,他的手死死抠着门板,几乎要抠出痕迹。
“好了,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隔壁行李中,找一身你五哥干净的衣服换上,再进去照顾朝朝。”晏维桢开口道。
随着晏维桢的话音落下,萧衡宴顾不得其他的,立刻朝着隔壁房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