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迟疑了片刻,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闷声道:“那见见吧。”
萧衡宴伸出手牵着皎皎往外侧走去。
在经过内室与外室分界处时,萧衡宴将屏风稍微推开一些,让陆朝辞在房间内也能看到外室。
看着萧衡宴走了出去,陆朝辞让佩兰取来披风,将她裹得严实,走到床边的软椅上坐下来,一边看着三个孩子,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沈微澜迎上前,在皎皎面前蹲下身,问道:“皎皎,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皎皎有一些陌生的眼神,沈微澜心中不知为何涌现出莫名的悲伤。
感受到手心师父的提醒,皎皎脸上露出软萌的笑意,她伸手抱了抱沈微澜:“娘亲,皎皎,就是睡了一觉呀,能有哪里不舒服呀?”
听着皎皎软糯的声音,沈微澜心中的悲伤越发沉痛。
她颤抖地伸出手,摸着皎皎的小脸,道:“好的,我的皎皎没事就好,娘给你做了糖糕,来吃糖糕好不好?”
说着,沈微澜将皎皎牵到桌边坐好。桌上正放着两个食盒,沈微澜将其中一个食盒递给萧衡宴道:“阿弟,这是你和朝朝的早膳,你快拿进去跟朝朝一同用膳吧,别饿着朝朝了。”
萧衡宴点了点头,接过食盒,递给守在一旁的佩兰。
皎皎坐在桌边,吃着沈微澜递到口中的糖糕,她吃完一块就没再继续吃,而是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跑到萧衡宴身边,又紧紧地抱住他的腿,萧衡宴见状微微弯腰,将手轻轻覆在她背上。
看着皎皎的动作,沈微澜神色一僵,她也焦急地望向门外渐亮的天光。
突然,她感觉腿上一阵柔软,才发觉皎皎已经放开萧衡宴,跑到她身边了。沈微澜眼中含着泪水,正要弯腰将皎皎抱起时。
在一旁,一头雾水的顾锦骁走上前,蹲下来道:“皎皎,微澜,你们这是在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吗?”
听到顾锦骁破坏气氛的话,沈微澜瞪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皎皎已经转过身,一脚踢在了顾锦骁脚腕上。
“哇,几天不见,我的小皎皎这么有力气了!”顾锦骁抬着被皎皎踢到的脚,搞怪道,“都把爹爹踢疼了”
看着作怪的顾锦骁,皎皎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没想到她阴郁颓废的父亲,还有这般鲜活的时候。想起记忆中的人,皎皎怒目圆瞪,指着顾锦骁脆生生道:“笨蛋,笨蛋,你就是个大笨蛋。”
看着皎皎生气的样子,顾锦骁脸色一愣,他赶紧走上前蹲下身问道:“小皎皎,是爹爹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
看着一脸无辜的顾锦骁,皎皎正想再骂,这时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身上,照得她一个激灵,眼中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你就是个大笨蛋,娘亲明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要嫁给你了,你偏不信,以为娘亲是迫不得已嫁你的。还偏听信外人的言论,和娘亲和离。让她进了狼窝,抑郁而终。你想去给娘报仇,却被人五马分尸了,你说你是不是个大笨蛋……”
“噗呲!”一头鲜血猛地从皎皎口中吐出。
方才还震惊在皎皎话中的众人,来不及深思她话中的意思,连忙朝着皎皎冲过去。
萧衡宴将皎皎抱在怀中,慌忙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皎皎,你怎么样?”
皎皎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断断续续道:“臭道士说的是真的呀。”她不舍地看了看萧衡宴,又转头看向一旁焦急的沈微澜和顾锦骁,“娘,我这蠢爹就是太蠢了,但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们要小心那个穆……”
话还未说完,皎皎怀中的护身符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转瞬即逝,皎皎睁一双懵懂的眼看向眼前的众人。
“娘亲,皎皎你怎么要哭了?”说着她一扭头,看向了抱着她的萧衡宴,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哇!师父,陪皎皎玩玩。”
萧衡宴抱着皎皎,悄悄将手中的血在衣服上擦拭干净。等她的兴奋劲过去温声问道:“皎皎,可有哪里不舒服啊?”
皎皎懵懂地摇了摇头:“皎皎没有不舒服呀。”
说着她眼睛扫过桌上的糖糕,捂着肚子道:“就是肚肚说她有点饿,要吃好多好多的糖糕。”
看着皎皎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屋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衡宴抱着皎皎往桌边走去,端起桌上的糖糕,道:“跟师父去里面和师娘弟弟、妹妹一起吃糖糕,好不好。”
“好!”皎皎拍着手,催着师父走快点。
萧衡宴抱着皎皎,路过沈微澜身边时,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搭理呆愣地站在一旁的顾景骁。
内室。
萧衡宴将皎皎放在椅子上,将手中的糖糕放在皎皎跟前的矮几上,让她慢慢吃。
皎皎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拿起糖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像是饿极了的小家伙,陆朝辞连忙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皎皎慢点吃。”
皎皎就这陆朝辞的手,喝了几口汤,又吃起糖糕。
陆朝辞见状,看向萧衡宴,轻声道:“看皎皎的样子,身体应当没有什么事,等她吃完了,我再给她把把脉。”
萧衡宴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沉闷。
陆朝辞顺着他担忧的目光看去,只见沈微澜和顾锦骁还站在外室,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消化皎皎刚才说的话。
良久后,顾锦骁抬头使劲地揉了揉眉心,他小心翼翼走到沈微澜身前。
“微澜……”
“啊!”
顾锦骁刚叫出沈微澜的名字,就被她一把揪住了耳朵。
沈微澜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怒火:“走,我们出去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