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你别老是抱着手机玩,跟你卓哥说说话。”
冯母瞪了儿子一眼,提醒他收敛。
冯宇有些不耐烦:“刚不是说了吗?”
两人又不熟,越说话,越尴尬。
“你这孩子……”
见冯母有继续唠叨的架势,冯宇赶紧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边走,手上的游戏还玩着。
冯母有些尴尬地笑笑:“你看他……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还是你家卓耘省心,学历高,工作好,人更是有礼貌!”
“哪儿的话?”卓母赶紧摆手,谦虚推辞:“小宇还在读书,卓耘比他大那么多岁,要还不懂事那得了?”
“我啊,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只要好好读书,像他姐姐这样考个大学,再找份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不让我操心就行了。”
卓母立马点头附和:“可不是?我们做父母的,也就这点要求了……”
冯母眼珠一转,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提议:“菲菲,小卓没来过这边,你带着他去村里到处转转,熟悉熟悉?”
“好。”
冯菲起身,带着卓耘离开。
接下来,就是两家父母商量正事了。
冯母:“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双方能坐在这儿就是天大的缘分。菲菲和小卓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感情也好,我是很满意的。”
卓母立马附和:“我们也很喜欢菲菲!今天来,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女方这边……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呢?”
来了!
冯母下意识坐直:“听菲菲说,小卓在京城有房?”
“对,有一套。”
“那就好,他俩都在京城工作,有房肯定是最好的。不知道岐江这边……”
卓母:“哦!前年房价下跌的时候,我们在岐江县城买了一套商品房,有一百五十平,四个卧室。”
“那名字写的?”
卓母:“我和卓耘。”
“你们现在住进去了吗?”
“没有没有,去年年底房子才装修好,我跟他爸爸又住惯了镇上,加上家里还有几亩地和果树要料理,所以就没搬。”
“呀,那还是新房呢?”冯母有些惊喜。
“对,新的,没住过。”
冯母搓搓手,眼中闪过一抹精明:“小卓妈妈,我跟菲菲爸养她一场不容易,这些年也是花了心血的,再加上小宇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家里负担比较大,所以彩礼……我们还是要象征性收一点的。”
“这个当然。”
卓母点头,表示理解。
这年头娶媳妇儿,哪家不给彩礼?
规矩她都懂,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您这边的意思是?”
冯母笑笑,五指张开,比了比:“我们要得不多,这个数就行。”
卓母松了口气,“五万没问题……”
“不是五万,”冯母摆手,“是——五十万。”
卓母愣住,倒抽一口凉气。
五十万?!
按照岐江本地习俗,彩礼金额大多在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有些疼女儿的家庭,拿到彩礼之后,通常还会加一点,等结婚时候全部返给女儿,作为嫁妆,带回小家庭。
刚才冯母说“小宇在读书,家里负担大”,言下之意就是——
这笔彩礼钱她会留下,不会返给女儿。
卓母也很理解,毕竟冯家还有个儿子要养,留下就留下呗。
五万块,不算多,很合理。
但万万没想到,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这……”
卓母被对方狮子大开口吓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冯母索性趁热打铁,把剩下的要求也一并说了:
“至于房子,小卓在京城那套,我们就不要求加名字了,但岐江县城这套,得加上我们菲菲的名字,就当他们小两口的婚房。”
“车子的话,小卓买了,我们就不另外提要求了。”
“酒席……我是这么考虑的,反正我们两家都在本地,要不就一起办了?不用太高档,经济实惠就行,这也是给你们省钱嘛,我大概算了一下,我们这边亲戚不多,你们备个十二三桌就行。按规矩,份子钱分开收,各归各。”
“别的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卓母已经傻了。
卓父和冯父都是那种不爱说话,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格。
这会儿正大眼瞪小眼,视线甫一接触,彼此都尴尬得不行。
冯父暗地里用手肘使劲儿搡老婆,这怎么跟他们提前商量的不一样?
还五十万彩礼!
她敢提,他都不敢听!
冯母恶狠狠瞪回去:你懂什么!菲菲出息了,当然能多捞点是一点,这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难道还真白养啊?
冯父都快急死了。
卓母几度调整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菲菲妈妈,酒席这些都好说,只是彩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五十万,这……确实有点多,我们比较吃力……”
“多吗?我们村去年有个姑娘嫁去豫省,彩礼要了68万8呢!男方还给女方家里买了辆宝马车,说起来那男的还比不上小卓,我觉得五十万挺合理。”
卓母无言以对。
冯菲带着卓耘逛完一圈回来,刚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怪异。
卓母坐在沙发一头,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自己亲妈坐在另一头,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两人隔开的这段距离,就像突然划开的楚河汉界。
冯菲心下骤沉。
“那个……”卓母硬着头皮开口,“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菲菲,你后面几天要是有空,就来家里玩啊。”
“阿姨,怎么突然要走?不是说吃了晚饭再……”
冯母暗中拽了她一下:“确实有点晚了,冬天又黑得早,你们开回去还得一个钟头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送走卓耘一家,冯菲转身看向亲妈,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冯母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你、你瞪我干嘛?”
“刚才你们怎么聊的?有没有按我之前说的跟他们谈?!”冯菲声音冷冽。
冯父:“菲菲,你妈疯了——她根本没按你说的做!”
冯菲目光陡然犀利。
“要死咯你们父女俩,都把我盯着!怎么?要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