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给我买的公主裙,也记得他带我去游乐园。”
舒紫眼眶发热,“小时候的我,总是感叹有爸爸妈妈真好,我真的很幸福。”
“但自从咱们家出事后,我满脑子都是,舒大海要是死了该多好。”
“他要是早死了,你就不会躺在医院里,我也不会被迫还债那么多年。”
“现在他终于死了,我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缓缓拉着女人的手,“我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陪你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走进来,将提进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吃点东西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听着却很靠谱,踏实。
舒紫看过去,茶几上放着的,是几盒打包的餐食。
她抬眼看向男人,一身黑衣,五官硬朗,身材健硕。
看着她时,他眼神始终沉稳平静。
往那一站,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舒紫所有的工作都停了。
之前定好的戏临时换人了,找上门的商务合作也被公司让给其他人了。
她的团队被派遣给其他演员了,就连董姐都被公司安排去带新人了。
只有阿木还没走。
她站起来,走到阿木面前,“我已经没有工作了,你不用再为我工作了。”
她轻轻一笑,“我没有收入,也雇不起你了。”
阿木没说话,只是低眸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眸色漆黑,像黑色琉璃。
又清澈得毫无杂质。
阿木,人如其名。
像根木头。
但却比舒紫见过的那些男人都要纯粹,干净。
“没有钱你也干?”
她笑道,“你还真是块木头。”
阿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摸了一下衣兜,摸出一张单子给她。
舒紫接过,眸色诧异,“你把我妈下个月的医药费交了?”
他给她的,是她妈妈的缴费单。
这里是高级疗养院,医药费住院费并不便宜。
一个月的费用要六位数。
这个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她平时付给他的工资。
甚至是他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你这是干什么?”
舒紫扬着缴费单,“是看我没收入了,借钱给我吗?”
“阿木,我没有钱给你付工资了,也没有钱还给你。”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这笔钱我先给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还没打开手机,两张银行卡突然递到她面前。
她打开手机的动作一滞,抬眼看向阿木。
“我有钱。”
他声音依旧平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木木的。
“我一半的钱都在这里。”
他看着舒紫,神情木讷又认真,“够医药费,也够你花。”
接着他又说,“另一半在家里,明天拿过来给你。”
“不想做的事,不用做。”
舒紫怔怔地看着他。
他眉尾处,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上回揍舒大海时留下的伤口。
她缓缓低头,看着他拿着银行卡的手。
他充满力量感的手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是前几年她拍戏差点被道具误伤时,被他挡下后留下的。
她出道没多久,阿木就被董姐调过来给她当保镖。
这些年,他尽心尽责。
有他在的时候,舒紫无论是拍戏还是参加活动,都没有受过伤。
她低眸看着他递过来的两张银行卡,眼眶又胀又酸。
她忽然抬眸,轻轻一笑。
拿起手机轻轻敲了敲阿木的头,“傻子。”
......
天策资本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下。
车门打开,男人从车里下来。
一袭深色挺括的西装,身姿颀长笔挺,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四周,气质清冷又凌人。
刚走进大堂,身后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阿深。”
顾知深转身,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朝他走来。
“你怎么在这?”
苏觅踩着高跟鞋大步上前,走到他面前,“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顾知深神色清淡平静,“只是好奇。”
“你也会有好奇的事。”苏觅温柔一笑,“本来我不想来的,不想让你对我有误会。”
“但我爸非要我来一趟,是为了公事。”
她抬手,递上一份文件,“苏氏集团跟天策资本的合作。”
顾知深低眸,瞧了一眼她手上的资料。
“那天我的话说得重了,抱歉。”
“我没往心里去。”
苏觅笑着,唇角梨涡漾,“也当然不会跟你计较,否则我今天都懒得理你,更不会来你公司找你。”
她笑着,自然地抬手理了理他的领带,“你从小到大都是这种脾气,说话冷言冷语的,我都习惯了。”
“咦?”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领带,“我记得你以前不太喜欢这个面料的。”
“现在喜欢。”
苏觅一听,抬眸笑问,“不会也是那女孩送的吧?”
顾知深“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楼上谈。”
他刚准备转身往电梯走,电话忽然响起。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立马接起来。
“喂?”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苏觅没看见来电显示,但听见他忽然温柔的语气,以及松动的眉眼,便立马猜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顾知深。”
电话里,女孩的声音清亮甜美,“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顾知深声音温柔,带着哄劝的意味,“这两天有点忙,没给你多发信息,没生气吧?”
“没有。”电话那边,女孩又问,“那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顾知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苏觅,“等会有个合作要谈。”
“忙完这两天我就过去找你。”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等我。”
“不用等你忙完,我来京州了。”电话里,姜梨笑说,“有空吃个饭吧。”
“来京州了?”顾知深眉心微蹙,“什么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晚点才到。”姜梨的声音甜,“地址发给你,你忙完过来找我。”
“那好。”顾知深低声应道,“你到了告诉我,注意安全。”
他又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梨“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集团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副驾上,女孩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侧眸看着大堂里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俊男美女,亮眼得很。
看得人眼眶发酸。
女人抬手整理他领带的动作,像一根刺一般,刺得她眼睛疼。
“你看,他又在骗你。”
驾驶座的男人轻轻开口,嗓音俊朗温和,“你还要帮着他,骗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