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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姬澄,你算计我

作者:知煜字数: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1 19:01:33
第148章 姬澄,你算计我

不想见的人莫不是崔秩。

雪存慌了神,她才拒了崔家的婚,转眼又和他相逢,如何不尴尬。依崔秩之性,她来裴家时是从国公府来,可出了裴家未必能回到国公府去了。

裴眠玉走在最前方带路,众女随她去往九韶后园,一路上,雪存思忖要不要悄悄跑回公府,免得与崔秩纠纠缠缠;转念一想,这里是裴家,崔秩来得,她又如何来不得,凭什么狭路相逢时让路的人是她。

如此,雪存强行镇定住心神,与兰陵行到后园入口海棠门,已有一人等候她多时,正是杨士杭。

海棠门狭窄,同时仅能容两人并行,宾客多从此门去向后园流杯亭。

杨士杭站立在门后,一眼就能找到雪存,绝不会将人错过。

见雪存现身,杨士杭喜得忙跟上她,小径狭长,险些将兰陵挤去一旁的花丛。

杨士杭低声问:“娇……小娘子是否因我之故,才拒了崔家的婚事。”

一听说崔家竟然也去国公府提亲,还拿出五百抬聘礼这种数目,杨士杭吓得食不下咽,整宿没睡,唉声叹气了一夜,生怕雪存转应了崔家的亲事,直至次日清晨,听闻雪存拒亲才放下心。

杨家虽只与她相看过,尚未携聘雁登门提亲,可她竟也为履行当初曲江池之诺,连崔家都拒了,如何不是一心一意只待着他一人。

美人只为他一人忠贞不渝,潇湘二妃亦不及她一人,杨士杭每每想到此,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哪知兰陵先开口呛他:“杨祭酒,等会儿就要过桥了,你是要将我挤下荷塘才罢休?”

雪存更是半个眼神都没给:“曲水流觞要开始了,杨祭酒,你还是别搅了大伙的雅兴。”

杨士杭这才黯然退到一众女眷身后,看着雪存冷淡离去的背影,望眼欲穿。

兰陵携雪存到流杯亭下游地,高琴心先到流杯亭,占了最清幽僻静的位置,与兰陵一前一后落座,雪存坐她二人中间。

雪存目光迅速掠过场上,的的确确有崔姓之人,不过多是清河崔家子弟,零星几个博陵崔家子弟,皆坐在中游。

今日就连崔辙也在,他穿了身杏黄色圆领袍,发间别只杏叶状金簪,轩然霞举,格外惹眼。

他坐在她的上游不远处,只间隔两人。

崔辙听说她到了,半探出个身,扭过头,冲她微微一笑,雪存对他笑了回去。如兰陵所言,的确是个好坐处。

“今日曲水流觞宴,由我来担任觞政主持。”裴眠玉自告奋勇,坐在最上游主位,细细将今日雅宴新规向众人道出。

原本曲水流觞宴只喝酒作诗玩乐,但今日到场者以年轻好动的武人居多,卢夫人怕年轻人嫌烦闷无聊,遂顺宾客之长,写下包含诸多类别才艺的纸条,全部放于竹篮中。

觞政在耳杯中填酒,耳杯顺流水而下,鼓手背对众人击鼓。鼓声停时,耳杯漂至何人面前,那人则必须从竹篮里抽签,抽着什么便当众表演什么,遇着不会题的就自罚一杯。

裴眠玉刚讲完新规,席下就有少年郎对她起哄:“我还当是裴少卿来做今日这觞政呢,裴眠玉,你行不行啊。”

“在下今日做鼓手。”裴绍不知何时现身流杯亭,他站至裴眠玉身侧红鼓处,垂眼扫视众宾,神色仍旧跟审问犯人似的。

难得见他未着官服的模样,俨然是个姿容既好的少年人。

雪存再度打量流觞宴上众人,向她求亲那几人皆在,时不时偷偷瞄向她,唯独方才她见过一面的姬澄不在。

他可是天子钦点的探花郎,论诗赋文采,在场之人恐只有杨士杭能与他一较高低,如何会避开这种场合呢。

正出神时,裴眠玉已在耳杯中斟了桂酒。裴绍见状,立即转过身,背对众人,咚咚地敲起大鼓,鼓声时快时缓。

耳杯随流水顺流而下,众人目光追随耳杯依次游荡。

即便知晓这是玩乐的场合,可一想到要当众表演才艺,心下多少是紧张的,不知何人会成为这瞩目的第一人。

“咚!”

鼓声戛然而止,裴绍这最后一声敲得极重,尾音极长。那耳杯本该漂至崔辙身前,怎奈鼓声余音不散,又流至兰陵处,兰陵故作惊慌,抬起手,假意对着耳杯做扇风动作。

直到鼓声彻底消散,耳杯就到了雪存身前的水渠。兰陵和高琴心生怕她耍赖,忙齐齐俯身去捞那杯子,摆在她坐垫前头。

“高雪存!高雪存!”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来,裴绍放槌转身,下颌微扬,居高临下地眺望她,看不清他是何种目光。

已有那好事的五陵少年高呼她的名字,见美人面露惊色,众人随即纵情欢笑。

提竹篮的裴家小郎君裴七郎小跑到她面前,离她近了,话都快不会说,磕磕巴巴地央她抽签。

雪存嫣然一笑,把手探进盛满三色桂花的竹篮,在桂花堆里头搜寻纸条,心头却想着怎么这般倒霉,偏做了今日这头等出头鸟。

若抽着不会的,大不了就把耳杯里的酒喝了。

她摸中一个,指尖夹了纸条,抽出竹篮,递交给裴七郎,满手都是桂花香。

裴七郎打开纸条,向众人喊道:“起舞一曲。”

众人一听说她抽中了跳舞,更是欣喜若狂,拍手叫好。

想她往日以书画闻名长安城,却从未见她当众献舞助兴过,如此娉婷婀娜的高挑美人,即便随意扭一扭,都是佛窟飞天壁画上的仙女。

跳舞不是什么难事,雪存也不愿做今日第一扫兴之人,随即缓缓起身,跟着裴七郎,迈上流杯亭专设的表演圆台。

裴眠玉问她:“女郎可要雅乐伴奏?”

雪存摇头:“不必,我这舞简单。”

说罢,遂将往日表演给李霂看过的翻云覆雨手,原封不动向众人演示一遍。

她许久未扮男装,指甲长得也快,到如今留得尖尖长长十片莲瓣似的粉,十指纤纤,状若柔荑。

这舞以手法为君,身法步法为臣,本就演化自于佛教手势,变化绝伦,经她一舞,恍惚若观音结印,点化众生;观她衣着配色却又似先秦楚地巫女,抬手翻云转手覆雨,神女无心,襄王却合该有梦。

只被她点化的众生、被她迷住的襄王们,仍痴醉于她一双良质美手时,这舞便停了。

本就是短短几十息的舞,且作为此次宴会开场,雪存希望没拂了裴家的颜面。

这耳杯中的酒她自是不必喝了,众人也不为难她,纷纷称道妙舞,将她放过。

鼓声重响,雪存拾起耳杯,重新放入渠中,顺着满渠桂花流水继续漂流。

兰陵起身凑近她,笑道:“你惯会拿这舞敷衍人的。”

雪存不愿多解释,只说:“让郡主见笑了,我本就不擅舞,这翻云覆雨手已是我学的最好的。”

半刻后,耳杯于一青壮魁梧男子身前停下,雪存不认识他,却也乐得看这热闹。

裴七郎照例提篮过去,他竟也抽中个舞签,露出个哭笑不得表情,便在众人一哄而起的助兴声中,迈上雪存方才站过的圆台,扭手扭脚跳了一曲。

一曲后,众人自是对这男子不满的,纷纷说不好,让他喝酒。

他躲不过,乖乖喝完耳杯中的酒,众人才作罢。

随后又是裴绍敲鼓、耳杯顺水流的桥段,有人抽中挥枪舞剑,有人抽中打一套拳法,也有人抽中如吟诗作赋、抚琴奏乐之类的纸条,群情欢洽。

哪知不到一刻功夫,鼓声一停,耳杯兜兜转转,又停在雪存身前。

众少年发出猿啼似的欢叫,恨不能再看雪存跳支舞。

裴七郎红着脸提篮过来,雪存叹了口气,伸手抽签,这回抽中的却是要叫她唱歌。

雪存大可选择将耳杯里的酒喝了,前思后想,若喝多了,一身酒气臭臭烘烘的,不甚雅观。

她动身走回高台,询问一旁裴眠玉:“裴娘子可会奏吴地神弦歌?”

裴眠玉汗颜:“我音律不精,怕是要反向连累你喝酒了。”

雪存方想试问场上众人,裴绍就已放下鼓槌,从腰间取下一只短玉笛:“我会。”

“有劳裴少卿。”雪存向他颔首致谢,见裴绍音起,不再犹豫,顺着他给出的笛音,唱起神弦歌十八首之一: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方才她跳舞时还是那渡世观音、祈雨神女,眼下用吴侬软语唱起清商曲辞,摇身一变,又成了那青溪水神,她这样的音色腔调,不是个吴地美人,着实可惜。

一曲唱罢,众人掌声雷动,为她和裴绍齐齐鼓掌,更有甚者在底下借酒意玩笑,连声呼喊道他二人乃“佳偶天成”。

雪存方要下台,就有人自席上站起,抹着泪望向她:

“在下便是吴地建业人,家就住在钟山脚下,离家闯荡已十载未归,从前将这祀神歌日日听,夜夜听。娘子天籁,如何能将吴语唱得如此纯熟,似我家乡之人?”

有人顺势发问:“对啊,娘子分明是长安人,如何学会的。”

雪存亦是懒得多解释,只道:“幼时曾偶然学过两句,会的不多,诚恐贻笑大方。”

杨士杭博学多才,如何听不出这歌是从前南朝乐府。

雪存偏挑这青溪小姑曲唱,便是向众人宣告她目下无偶,清冷空虚,莫非是要待那有心的少年人采撷?

那他呢,他才是与她有婚约之人,她今日这一唱,又该有多少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提亲。是故他将这祀神曲越想越不顺意,越想越心烦,一双眼珠子恨不能挂雪存身上,叫她莫要张扬。

雪存哪知他心底这龌龊之意,这青溪小姑曲本就是吴地人常常传唱的,多为凡人怜惜孤单寂寥的水神罢。

她坐回席位,继续参与下一轮。

期间崔辙和高琴心也被耳杯选中,二人俱抽了签,崔辙甚至上台舞了剑,雪存方知晓他也是有些身手的。

只是不多时,耳杯几经流转,转回她身前。不知不觉间,开宴已有半个时辰,雪存不愿再上台,待抽签过后,直言自己不会,喝下第一盏桂花酒。

裴家这酒果然是好酒,酸甜事宜,浑而不浊,花香酒香亦中和得极好。

哪知裴绍今日偏生同她作对一般,又半个时辰过去,耳杯竟在她跟前停了足足五次,雪存也喝了五次酒。

众人不忘取笑她:“佳酿在前,娘子莫不是借口贪杯,故意说不会。”

雪存却已无力应声了,日当正中,照得人身上泛起暖意。

她本就穿了件大氅在外头,温酒一入腹,即使寥寥五盏,亦叫她开始发热晕厥起来。

裴家的酒竟如此烈么?她从前没少出去拼酒应酬,喝那北地烈酒、西域葡萄酒,都未如今日般昏昏欲醉。

见她身形晃动,双颊泛粉,兰陵便知她已不胜酒力了。

遂忙叫裴家婢子领她下去歇息,不忘对她道:“你大可安心退下,这里是裴家,今日有裴绍在,不会有人敢乱来。等你酒醒一些,我和琴心就去寻你。”

今日赴宴者众多,不乏好几个公然待她表过心意之人,更不乏那些不怀好意者。若她出了什么闪失,裴家是担待不起的。

雪存迷迷糊糊点头,任婢女搀扶,将她带离后园。

“小娘子,咱们九韶园外有个忘尘小筑可供你暂时歇息,那里人少恬静,我带你过去。”

婢子古道热肠,扶着她一路出九韶园,穿过一片正盛开的桂树林,又越过几处层台累榭的朱阁玄楼,总算到忘尘小筑前。

雪存人只是略醉,方才一经走动透了透气,眼下已是酒醒大半,意识清晰过来。

她和婢女进了楼,见这小楼玲珑小巧,门外鹭朋鸥侣、奇鸟清鸣,内里五脏俱全,样样都不缺,裴家如此待客之道,自是满意极了。

婢女见她妆色微晕,道:“偏这忘尘小筑内没个胭脂水粉的,娘子可要补补妆?”

雪存不习惯用旁人的脂粉,想了想,说:“我的脂粉皆由我的贴身丫头带着,你可知众府婢女聚于何处?带我去寻就是。”

婢女顿了顿:“自是知道,娘子不如放心在这里坐下,林子外头有好多侍卫守着呢,我去将你的婢女请来如何?”

雪存热得恨不能快点解了大氅,就懒得随她外出再晒太阳,点头同意了。

她前脚方出了屋,替雪存掩了门,雪存随后就解了厚重的大氅,扔在屏风挂着,半倒在小榻上,整个人都轻松了。

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内,却忽从身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雪存刚阖上双眼,吓得起身坐直,扭头回望,下楼之人可不正是姬澄。原来他方才不去曲水宴,竟来这处躲着了。

又或者说守株待兔。

雪存大惊,忙从榻上起来,满眼警惕,仰着张小脸望向他,直呼其名:“姬澄,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边说边往后退,只愿离他远远的。

眼下她浑身发软,对他毫无还手之力,他若是真想做什么,她大抵逃不过这一劫了。

姬澄见她误会,快步上前。离她近些了,见她要跑,他抓住她的手,解释道:“存儿,你误会我了,我今日特意寻你,是有事要说,我——”

“啪。”

不等他说完,雪存就用空手朝他面上扇了一巴掌。他此举意在解释,落在雪存眼中,却形同步步紧逼。

雪存本就因酒生胆,眼下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咬牙切齿,恨不能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人:

“姬澄,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怪不得……怪不得今日那耳杯一直停在我身前。你竟然、竟然联合裴绍,如此算计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方才那酒,她越细想越觉得有问题,是啊,怎能喝了几杯就叫她醉成这样。

姬澄满腹委屈,刚想开口,只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那脚步声与方才婢子截然不同,定是个男人的。

他心一横,抬手捂住雪存的嘴,轻声说了句“抱歉”,就将她拖进一旁空大的衣柜中,柜门一关,双双在柜中藏好身形。

果然是心怀鬼胎,雪存不断在他怀中挣扎,闹出不小动静,甚至不惜张嘴去咬他的手。

姬澄只觉手心被她湿漉漉暖乎乎的小舌舔过,一时险些松手,不住在她耳边私语道:“不要动,你听。”

“娇娇儿。”杨士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娇娇儿,你去了哪里?”

雪存顿时呆滞住。

杨士杭自言自语:“嘶,这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看见雪存落在屏风上的外衣,笑道:“啧啧,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想和我玩躲猫猫?我这就找你。”

衣柜内二人皆吓得一动不动,雪存彻底冷静下来,沉住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杨士杭先看向榻下、屏风后和侧间,又上楼一番搜寻。

未果,下了楼,直直朝衣柜走来:“我知道了,你定是藏在里头。”

他步步走向衣柜,双手已搭在柜门双环上,正要打开,外头又传来一道女声:“杨祭酒,你在做什么呢。”

“没、没做什么。”杨士杭及时收手,险些吓得腿软,鬼鬼祟祟,转身走向门边。

只听他对那人道:“娇娇儿,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这句“娇娇儿”叫雪存听得是又恶心又鄙夷,他到底有几个好娇娇儿?

那女子对他冷笑:“你是过来寻那狐狸精的吧,我若不过来,你和她都滚在一处了。”

杨士杭忙将人拉进屋,一把关了门,又搂又抱,哄道:“你误会了,我是专程来忘尘小筑等你的。好素娥,你瞧瞧,这屋子里哪还有别人?”

等她是作假,找雪存才是真。

原来方才宴间,杨士杭观雪存面涌红潮,娇吁连连,便知她定是喝了不干净的酒,后脚就跟了过来。

若是今日能借机将这事办成,今后任是神仙给高雪存提亲,她这不贞不洁的破鞋又如何有脸答应?

哪知真追到地方,却只见佳人衣物,不见佳人身影。

更没料到万素娥这旧情人追来,他一时急着泄火,不管不顾就要在这里行事了。

万素娥不信邪,非要四处张望一番,定睛一看,方才那高雪存穿过的大氅还摆在屏风上呢。

她捏紧拳头,朝杨士杭怀中一顿乱捶:“你这负心汉,那骚狐狸的皮还在这儿,你二人定是滚过一番了,你跟我说没有人,我非要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你还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

雪存骇出一身冷汗,听她之意,真叫她开了柜门,如此情形该如何解释?

岂料下一瞬,她和姬澄就双双听到衣柜外头,衣物齐刷刷坠地之声。

杨士杭已按捺不住,二人叮叮咚咚,滚在榻上。

不多时,万素娥气也不生了火也不发了,咿咿呀呀地叫了出来。

“娇娇好宝贝儿,别生气,哥哥这就好生疼爱你。”杨士杭又亲又啃又嘬的声音,恨不能响彻整栋小楼。

万素娥声音妩媚之至:“说、说正事儿,郎君,那狐狸精还没松嘴答应这门亲事?”

杨士杭道:“没有,还需我再忽悠她些时日。”

万素娥骂道:“郎君真是没用,也怨我人微言轻,出身微贱。否则她区区一个高家奸生子,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杨士杭道:“是了、是了,小娇娇儿,只她那死人爹留下的钱财,数目可是不小。你只等我迎她进门,用不了两三年,慢慢给她药死了,她手头那些嫁妆,可不就全都归了你?你别躲,别躲,叫哥哥亲亲小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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