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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不是时候。他得等他姐不在的时候去。如果他姐在里面做针灸，那进去就是送死。
谢明于把地形记在脑子里，坐地铁回了基地。
他给“金主娘娘”发了消息：「踩完点了，诊所后面有个矮墙可以翻，但是里面好像有门禁。我打算找个她不在的时候进去，看看有没有放血液样本的地方。」
这次对方回得快：「复诊记录一般存放在诊室，样本如果有留存应该在检验区的冷藏柜里。你认识EDTA管吗？紫色盖子的那种。」
谢明于掏出口袋里的采血管看了看，紫色盖子。
「认识！跟我手上这个一模一样的对吧！」
「找到标注谢挽音名字或其病历编号的管子，直接拿走。不要碰其他任何东西。」
「收到收到！我什么时候去？」
「后天下午。她后天上午有通排，下午不会去诊所。诊所周四下午一般只有一个前台值班。」
谢明于笑的嘴角都咧开了，创可贴直接崩掉了一半。
五万块，后天就能到手。
……
周四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谢明于穿了一身黑，黑卫衣、黑运动裤、黑帽子、黑口罩，活像一个城中村的蒙面劫匪。
他从地铁站出来，顺着那条安静的街道走到诊所后面的停车场。停车场里只停着两辆车，没有人。
矮墙就在眼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双手扒住墙头，费力地把自己翻了过去。运动裤在墙头刮了一下，裤裆处发出不祥的撕裂声。
“操。”他低头看了看，还好，没裂开，就是勾了个口子。
后门是一扇铁门，没锁，推开就进去了。里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过道，过道尽头连着楼梯。
一楼的前台方向传来隐约的手机视频声，那个前台小姑娘还在刷视频。
谢明于蹑手蹑脚地往楼梯上走。
楼梯口有个门禁，但门是虚掩的，没有合严。
他用手指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二楼走廊很安静，左边是两间诊室，右边是一个小型的检验区，玻璃门关着，但没有上锁。
谢明于推开检验区的门。
里面有一张操作台、一台离心机、一个冰箱大小的标本冷藏柜。冷藏柜上面贴着一张A4纸，写着“样本留存须知”。
他拉开冷藏柜的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摆着几排试管架，每个架子上有编号和标签。
谢明于凑近了看。他的手在抖，呼吸加快了，他虽然以前干过不少顺手牵羊的事，但是有目的地在医院偷东西，他真是没干过，他心里还是慌得很。
第一排：0731-李某某。
第二排：0804-张某某。
第三排——
他看到了。
0912-XWY。
后面还跟着一串病历编号。
XWY。那肯定就是谢挽音了。
架子上有三管紫色盖子的什么ABCD管，他也记不清这玩意儿叫什么，但总之一串英文吧，标签上写着同样的编号和日期。
谢明于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捏住了其中一管。
管子冰凉冰凉的，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把那管血揣进卫衣的内兜里，又伸手去拿第二管。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冷藏柜正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他。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的脸、他的手、他从口袋里露出一截的蝴蝶针包装、他偷走采血管的全过程，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谢明于拿了两管，觉得够了，关上冷藏柜的门，转身往外走。
他正要推开检验区的玻璃门。
“汪！”
一声炸雷似的犬吠从走廊尽头传来。
谢明于浑身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黑色的影子已经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
是一条德牧。
不是什么小型犬，是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肩高到谢明于的大腿根，獠牙呲着，爪子在地板上刨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操——！”
谢明于拔腿就跑。
但走廊只有这么长，他跑了不到三步，那条德牧就追上了他。一口咬住了他的右小腿。
“啊——！松口！松口！疼疼疼——”
谢明于惨叫着摔在地上，那条狗死死咬着不松嘴，一边低吼一边往后拽。他的裤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从牙印里渗出来。
“救命！有狗咬人了！救命！”
“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怕狗啊！”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小姑娘跑上来了，手里还攥着手机，看到走廊里的场面愣了一下。
她一边喊：“旺财！旺财松口！”一边把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哆哆嗦嗦地对着谢明于连拍了一会儿。
“你谁呀？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啊？我们家狗是训练过的啊，你是不是小偷？你是不是小偷？别过来啊！”
德牧听到主人的声音，松开了嘴，但依然保持着攻击姿态，呲着牙对谢明于低吼。
谢明于抱着腿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裤腿都撕开了。他的帽子歪了，口罩也扯掉了半边，整张脸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前台小姑娘慢慢地一顿顿地走过来，看清了他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呀？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的呀？”
“我来看病，我迷路了，对我迷路了……”谢明于嘴唇哆嗦着，“我找错地方了……”
“迷路？迷路能走到我们检验区来？”小姑娘低头看了看他卫衣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截采血管，又看了看检验区开着的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赶紧后退两步，把手机高高举起，摄像头紧紧对着谢明于的脸：“你从检验室出来的？你拿了什么东西？”
“我没拿！我什么都没拿！”谢明于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口袋。
德牧又冲他叫了一声，他吓得身子一缩。
前台小姑娘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陆姐，诊所二楼检验室进了个人，被旺财咬住了，他身上带着我们的样本管……对，我看到了……好，我不让他走。”
电话挂了。
小姑娘看着谢明于，把门禁的电子锁从内侧按下去，“咔”的一声，走廊两端的门全锁了。
“不管你是谁，我们这有摄像头的，肯定全拍下来了，你就在这等着吧。”她说，“警察很快就到。”
谢明于瘫坐在地上，腿上的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裤兜里那两管偷来的血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两颗定时炸弹。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五万块没到手，人先进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