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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于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费劲巴拉地找了个借口。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个诊所，一看装修得挺高级的。”
“看看？”女民警冷笑了一声，“翻墙进去的？”
“那个……墙不高嘛。”
“你翻墙进去，打开了二楼的冷藏柜，手里拿着一管标注了别人名字的血液样本，被值班护士堵在门口。你管这叫看看？”
谢明于的脸一下涨红了。
“我……那个……”
“别那个了。”男民警的笔点了点本子，“你老老实实交代，从头说。谁指使你去的？你怎么知道那个诊所的地址？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血？”
谢明于张了张嘴。
他脑子转得飞快。要不要把那个金主娘娘供出来？如果供出来，对方会不会报复他？可如果不供出来，万一被这边查到了，自己就是故意隐瞒，罪加一等。
他想了半秒钟。
“我说，我全说！”
谢明于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把对面两个警察都吓了一跳。
“有个人，一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拿我姐的血。她说给我五万块。”
男民警挑了下眉：“什么人？”
“我不认识，就一个电话号码，她也没告诉我名字。我存的备注叫金主娘娘，不信你看我的手机，那真是金主娘娘。”
女民警差点没绷住。
“你说清楚，怎么联系上的？”
谢明于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抖了出来。从面馆里那个中年男人找他妈被骂走，到自己追出去拿了名片，到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说要血液样本给五万块，到后来对方发了诊所的地址给他——全都说了。
“那你手机上应该有聊天记录？”
“有！全有！我一条都没删！”谢明于连忙点头，“你们可以看，我手机密码是000000。”
男民警接过他的手机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个对话框。
“金主娘娘。”男民警念出声来，嘴角抽了一下。
“对方说她是谁了吗？”
“没有！她就说她是我的雇主，让我别多问。声音挺年轻的，说话特别冲。”
“你今天怎么进去的？”
谢明于老老实实把全过程讲了一遍。从对面奶茶店踩点，到发现后巷的矮墙，到翻墙进去，到从消防通道上了二楼，到找到那个冷藏柜——
“你怎么知道血液样本在二楼冷藏柜里的？”
“我猜的！”谢明于瞪圆了眼，“我之前在基地医务室看到过那种管子，紫色盖子的那种。我想着一个诊所，化验的东西肯定得冷藏起来，就上楼找了找。”
“然后你就打开了人家的冷藏柜。”
“对……”
“柜子没锁？”
“有锁！但是那种简易的弹簧锁，我用我的学生证的塑料卡片撬了两下就开了。”谢明于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但是我没有造成任何损坏……那个管子我也没带出去……”
“你拿在手里了。”
“拿了……但是护士进来的时候我马上就放回去了！一滴都没洒！”
女民警在笔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什么？”
“叫……叫什么？”
“你这行为叫非法侵入，还翻墙，撬锁，偷别人的生物样本。如果样本被你带出去并造成损失，这就是盗窃加侵犯隐私权。”
谢明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但是，我没带出去啊！当场就被抓了！而且我认罪态度特别好，你看我全交代了！”
“行了，你签字吧。”男民警把笔录推过去，“签完按手印。”
谢明于哆哆嗦嗦地签了名，按了手印。墨迹还没干，他又巴巴的看着两个警察。
“那个……警察同志……我这个能出去吗？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你现在的情况是，侵入他人经营场所并实施偷窃行为，虽未遂，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行政拘留二十四小时，罚款两千元。”
“两千？！”谢明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嫌多？”
“不是不是……”谢明于的嘴唇在抖，“我……我身上没有两千……”
“那就让你家属来交。”
“我妈……”谢明于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她会打死我的。”
“那是你家的事。”男民警站起来，“带下去吧。”
……
二十四小时后。
城东派出所大厅。
谢母张秀芬站在柜台前面，脸色铁青。
她今天穿着那件拍戏时候的红碎花棉袄，头上还别着剧组化妆师给她别的那个假发夹子，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两千块。”她把一沓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
旁边的窗口里，工作人员开了罚款收据递出来，谢母接过去揣进口袋里，然后转过身。
谢明于从里面出来了。
他浑身灰扑扑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的创可贴已经翘得看不出原形了。他低着头，肩膀缩着，像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狗。
“妈……”
谢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力气不大，但声音响亮，派出所大厅里等着办事的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你给老娘跪下！”谢母用力指着他的脸，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谢明于你给我说清楚！你偷什么不好偷血！你偷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妈你小点声……”
“我小什么声！”谢母又是一巴掌，这回是后脑勺，“你让我小声？你进派出所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我小声？啊？两千块！你那个签约费！上个月的！刚到手的！全搭进去了！一分不剩！”
谢明于蹲在那里不敢站起来，双手抱着头。
“你知不知道这几千块是我这辈子头一回赚到的？我在那个剧组演那个恶婆婆，每天站八个小时，晒着太阳吹着冷风，一天三百五！一天三百五！我攒了快一个月才攒了这点！你……”
谢母的手指戳在谢明于额头上。
“你拿去干什么了？之前那一千五呢？给主播刷嘉年华了！现在呢？进派出所了！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吗？！”
“妈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你说清楚！”
“我不该去偷……”
“偷？你还知道是偷？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