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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蹲下来，怒视这个大小最爱的儿子，声音也压低了，那种短剧恶毒主母的气场压了下来：“这是血！是要命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偷的是谁的东西？那是陆家的诊所！陆家！你以为你偷个菜市场的大白菜呢？”
“那里头有多少有钱人在治疗你不知道吗？！你万一偷出什么大人物的血来，你赔得起吗？你全家加在一起的血榨汁都不够赔的！”
谢明于不说话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我错了！我错了，你以前从不骂我的！妈，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谢母站起来，喘了两口粗气，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外拖。
“别叫我妈！叫我张姐！走！跟我走！别在这丢人了！”
两人出了派出所大门。
门口的冷风一吹，谢明于打了个寒战。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给我点钱……”
“你闭嘴。”谢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就两条路。要么你回基地，把你手上那几天的戏给我拍完。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回老家去，我不管你了。”
“我拍……我拍……妈我没钱了……”谢明于赶紧点头。
“还有！”谢母停下脚步，转过身根本不理他的哭穷，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现在你倒欠我两千块。你那个蛤蟆的戏，还剩多少天？”
“还剩……两天。”
“两天四百块，不够。”谢母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我去跟赵导说，让他给你多派点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派给你，欠我的钱，就拿干活来抵。听见了？”
“听见了……”
“还有一件事。”谢母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警察跟我说了，你出去之后要去跟那个诊所道歉。当面，人家要出局谅解书！”
谢明于的脸一下抽搐了。
“去跟陆家的人道歉？那我不是得见到我姐？”
“你姐管你什么事！你犯了事你道歉！你有什么脸说见不见的！”谢母又是一巴掌过去，“你老老实实地去，态度好一点，说完对不起就走，别给我惹更大的事了！”
谢明于捂着被打红的后脑勺，点头如捣蒜。
谢母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到赵导的微信，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打字。
「赵导，我那个亲戚，就是演蛤蟆的那个，他最近闲着呢，你那边还有什么活没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行，他不挑的，便宜得没人接的那种都可以。」
发完之后她又想了想，补了一条：
「他欠了我两千块，导演你也不用管他，让他去干就行了。他要是叫苦叫累的你别理他，打也行骂也行，反正他皮厚。」
赵导那边很快回了个语音，谢母点开听了听，然后关上手机，拍了拍谢明于的肩膀。
“行了，赵导说了，明天早上七点到B7棚报到，有三天的武打群演，加上你之前的两天，一共五天。日薪两百，到手一千。加上你之前没结的那两天，一共一千四。剩下六百你下个月还我。”
谢明于张了张嘴：“可是妈……一千四还不够两千啊……”
“我知道！所以你下个月继续干！”谢母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还有退路？你不是给那个金主叫娘娘吗？！你找她要钱去呗，人家有钱，你找我干什么！你找别人给你当妈呗！我这就踏踏实实的去干活！别老想那些歪门邪道的！”
谢明于耷拉着脑袋，彻底没了脾气。
谢母转身往公交站台走，边走边嘀咕着：“养了个什么玩意儿……花了我两千块……我那个巴掌打得多好，赵导都夸我有感觉……一个电话全给你霍霍了……”
……
同一天晚上。
陆家老宅，餐厅。
谢挽音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清蒸鲈鱼，旁边还有一碟清炒时蔬和半碗杂粮米饭。陆今安坐在她对面，也在吃饭。
两人隔着小圆桌吃饭，灯光暖黄色的，屋里挺安静。
“那个事处理好了。”陆今安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她碗里。
谢挽音接了。
“派出所那边正常走了流程，拘留二十四小时，罚款两千。他挺配合的，都交代了。”
“他供出那个打电话的人了？”
“供了。”陆今安喝了口汤，“那个号码的注册人是周白芷的私人助理，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一致。”
谢挽音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诊所那边呢？”
“我跟姐说了，不追究了，就按派出所说的办就行。但是……”陆今安停了一下筷子，“你弟后续要去诊所当面道歉，这是派出所要求的。”
“嗯，该的，给姐姐添麻烦了。”谢挽音的语气有了一点歉意。
陆今安看着她吃了两口鱼，然后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角。
“还有一件事。”
谢挽音抬头。
“周白芷那边。”陆今安沉下脸，“她通过私人助理找到谢明于，试图用钱收买他去偷你的血液样本。这件事我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我还在想。”陆今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周白芷是周家本家的人，周同还得给你看病。现在跟她撕破脸，怕影响你的治疗进度。”
谢挽音想了想：“不如先放一放，我想接触一下那位周白芷。”
“不好，那样你会有危险的。”
“不会，我如果见她，就会带着你，而且证据你留着，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陆今安笑了一下，表情舒畅了很多：“当然。”
谢挽音低头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学长。”
“嗯？”
“你说我是不是对家里人太狠了。”
陆今安的筷子停住了。
他看着谢挽音的脸，她没抬头，但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有一丝犹豫。只是一丝。
“他们不算是真实的家人。”陆今安放下筷子，声音压低了一些，“而且你是在保护自己。”
谢挽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只是不接他的电话，不给他钱，不替他收拾烂摊子，这叫狠吗？而且我知道你原来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事实呢，帮的越多，错的越多。”陆今安看着她。
谢挽音没说话。
“狠的是你的母亲和弟弟。”陆今安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他们明知道你爸躺在医院里，还去选秀基地。你弟弟也狠。他为了五万块钱，翻墙去偷你的血。”
谢挽音的手指攥了一下筷子。
“你不是他们那种人，自然会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但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的，但你可以试着让自己不要担负那么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