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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劝完她，又把那碟时蔬往她那边推了推，“吃一点菜，这全是菜心，很鲜甜，别光吃鱼。”
谢挽音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总是有道理。”
“那当然。”陆今安笑了，把菜心旁边的蒜蓉拨开，又加了点青菜给她，“我陆今安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谢挽音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一点菜汁，她轻笑。
“好吧，谢谢你的道理，有被安慰到。”
陆今安也笑了，拿起手帕纸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才重新拿起筷子。
餐桌上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窗外的夜色很沉，后院的竹林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谢挽音吃到最后一口米饭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周白芷找谢明于这件事，沈邵阳那边知道吗？”
“知道。”陆今安把碗推到一边，“明天下午我跟他碰面，会把这个事也放进去聊。”
“他什么反应？”
陆今安想了想：“他原话是……'周家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连别人的血都要偷，下次是不是要去偷电线了，不如把他绑起来送去缅北吧？'”
谢挽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沈邵阳能说出来的话。”
“他这个人就这样，刻薄归刻薄，办事从来不含糊。”陆今安站起来收碗，“你别管了，这些事我来处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把A棚的群舞收尾，其他的不要操心，如果你想知道任何细节，还要随时来问我。”
谢挽音点点头，看着他端着碗往厨房走的背影，突然开口：“学长。”
陆今安回头。
“碗放着吧，有阿姨收。”
“我知道，我就放到水池里。”
“那……你放完快回来。”
陆今安怔了一下。
谢挽音已经别过脸去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是说……你走了这边没人说话，太安静了。”
陆今安看着她的后脑勺，笑了。
“好。”他说，“等我十秒，我给你拿盒酸奶。”
他转身进了厨房，把碗轻轻放进水池。
……
次日下午两点，华影总部，顶楼办公室。
沈邵阳坐在他那张黑胡桃木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冷掉的手冲。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衫，人看着很瘦，也很冷淡。
陆今安坐在对面的访客沙发上，把陈卓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沈邵阳翻了两页，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白芷通过助理联系私人侦探，侦探先找了谢挽音的母亲，失败了。然后那个弟弟主动找上门来，五万块一管血。”他合上文件，往桌上一丢，“这个女人的路子倒是挺野的。”
“她的目的很明确。”陆今安说，“谢挽音的康复数据对她来说是一篇柳叶刀级别的论文素材。她被周同拒绝了，被陆若筠拒绝了，被谢挽音本人拒绝了，现在就剩下旁门左道。”
“旁门左道找了个谢明于。”沈邵阳冷笑了一声，靠进椅背里，“但是这个棋子也太烂了，进了诊所连门都没出就被逮住了，比我设想的还蠢。”
“蠢归蠢，但周白芷的意图需要重视。”陆今安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她现在拿不到东西，不代表她会停手。这个人很执着，在东南亚都很出名。”
沈邵阳嗯了一声，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下眉放下来。
“这咖啡豆到底什么时候换，都是什么猪食？”
“你怎么突然跟我说咖啡豆？”
“我一边想事一边骂咖啡，不耽误。”沈邵阳拿过手机翻了两下，“周白芷这个人，我之前让人查过。二十六岁，马来西亚注册中医师，发过四篇SCI，在吉隆坡有自己的诊所。专业能力是有的，但为人太激进，圈子里名声十分激进。”
“那你的意思是？”
“首先这事跟我没关系，不过你既然来问我方案，我不介意出点主意。”沈邵阳抬眼看陆今安，“暂时不举报她，再观察一下，然后请几位马来的媒体过来备着。”
陆今安皱了下眉。
“你听我说。”沈邵阳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现在所有的渠道都失败了。谢挽音不给，谢明于被抓了，周同当面训了她。她接下来能怎么办？无非就是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死心。”
“不可能。”陆今安直接否了。
“对，所以第二条，她会找新的突破口。”沈邵阳眯起眼，“问题是，新的突破口会是什么？是再找一个人来偷？还是想办法接触到会诊过程本身？”
陆今安沉默了一下。
“你想让她自己暴露，然后被媒体抓个现行。”
“聪明。”沈邵阳打了个响指，“我们手里有她指使谢明于偷窃的完整证据链。但这个东西现在拿出来，只能让她丢面子，让她在江城丢个面子，对她这种人没什么用，她重视的是马来西亚自己的地盘，我们可以借力打力。让她的名声臭到老家。”
“小打小闹，名声臭不了的，她在本地的话语权比较大，她弟弟周白坦是当地警署的老大，完全可以庇护她”
“那就让她犯更大的错。”沈邵阳的嘴角弯了一下，“大到让周家本家无法替她兜底的那种。”
陆今安看着他那副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
“怎么？”
“算了，不说了。”陆今安站起来，“那就按你说的办，暂时不动周白芷。但是……挽音那边需要加强安保。”
他顿了一下。
“谢挽音那边的安保等级我要再加一层。包括她在A棚的出入、复诊的路线、以及诊所内部的监控系统。”
“随便你加。”沈邵阳摆了下手，“钱从你自己的私账上出就行，别走公司财务，我不想多解释，我还要收网B棚顾晟的命呢。”
陆今安嗯了一声，拿起文件往外走。
“等一下。”沈邵阳叫住他。
陆今安停在门口回头。
“谢明于那边，他的戏什么时候拍完？”
“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呢？”
“看谢挽音的意思。她说看他表现。”
沈邵阳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他那个蛤蟆的鬼畜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破了两百万了。热度还在涨。”
“所以？”
“所以他就算拍完了，我也不会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