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言静静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研发基地。
这里没有任何对外标识,像是一座藏在深山里,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她不是没见过高端实验室。
可眼前这座,完全是私人垄断级别的顶级配置。
完全属于商聿一人私有。
许轻言心底不由得沉沉一叹。
北城的庄园已经让她叹为观止,如今又多了这个研发中心。
她从前只知道幕后大佬权势滔天,财力惊人。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才真正发现,这些或许只是他众多私产的冰山一角。
商聿的财富势力,早已远超外界所能想象的极限。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底气肆无忌惮,游走在规则之外。
掌控无数人的生死,坐拥旁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高度。
这恐怖的实力,让许轻言心底的忌惮又重了一层。
他心情好时,可以给她独一无二的特权。
可一旦翻脸,这座隐秘的黑色帝国,足以悄无声息碾碎任何人。
包括她。
身侧,商聿垂眸看着许轻言眼底惊愕的模样,唇角微勾。
他看得懂她眼底的震撼,也看得懂那震撼之下,深埋的警惕与不安。
“喜欢吗?”他声音轻慢,带着掌控者独有的矜贵,“以后这里,只给你一个人用。”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透着绝对的权势。
许轻言没有说话,跟着商聿穿过层层安检与无菌通道,进入主楼。
内部空间宽阔通透,仪器整齐排布。
每一台设备都是市面难寻的顶配规格,一应俱全。
甚至连隔离防护装置,都是研发的最高标准。
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许轻言一件事。
商聿把她的研究习性,摸得清清楚楚。
商聿侧身停在门口,漫不经心扫过室内一应陈设,声线慵懒矜贵。
“你的实验室。”他说。
“三楼整层都是操作区,设备按你的清单配的,缺什么让林深去补。”
许轻言目光静静掠过满室精密设备,心底震动未消,轻轻点头。
“不用,很齐全。”
她抬眸看向身侧男人,语气平静却暗含深意。
“你比我更清楚我需要什么,你筹备这么久,不会出错。”
许轻言转身准备往里走,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温热的触感扣得不重,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力,牢牢将她定格在原地。
许轻言脚步一顿,背脊微僵。
商聿微微俯身,那张妖娆昳丽的侧脸贴近她。
眼底无半分暖意,只剩漫不经心的冷冽压迫。
“专心做你的事,解药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他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声音缓慢,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着重量。
“在我没有确认够用,没有说可以之前,不准给任何人。”
短短几句话,写满野心和强势。
他要独占解药。
要她所有成果,只为他一人所用。
商宴的病情,人的生死,统统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许轻言心底瞬间涌上不公,当即蹙眉反驳。
“我可以第一时间把解药交给你,但商宴也必须同步拿到。”
她抬眸直视他,毫不掩饰地戳破他所有私心。
“你很清楚他是被强制注射改良药剂,发病速度,侵蚀力度,都比原版高出几十倍。
拖得越久,脏器神经损伤越重。
就算最后拿到解药,也会留下不可逆的终身并发症,甚至彻底救不回来。
你明知后果,不能一直拖着他!”
面对她的据理力争,商聿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变,眼底却彻底凉透。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唇角漫到眼尾的过程里,没有任何温度,眼底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能不能救,与我无关。”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淡漠到残忍,仿佛旁人的生死不过蝼蚁尘埃。
“我只要我的结果,规矩我已经说清楚,照做就行。”
真是冷血自私,掌控欲极强的疯魔。
许轻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层笑意底下翻涌着的冷漠。
他的逻辑很清楚。
他要解药是为了救,被他藏起来的那个人。
商宴的死活不在他的计划里。
或者说,商宴的死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用来和她谈条件的筹码。
她答应给他做解药,他答应不动她的人。
商宴在不在那个交易范围里,取决于他心情。
而那个真正的患者,才是他绝对不能暴露,不能放手,甚至藏在最深暗处的软肋。
“商聿。”许轻言看着他的眼睛。
商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手里有那个原始病患。”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许轻言感觉到自己腕骨上那只手的力道收紧了一瞬。
她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你手里有患有这种病的活体。
你一直在从那个人身上萃取毒素,来做你的试药原料。
解药做出来之后,你要先用在那个人身上。”
商聿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嘴角的弧度,维持着一种固定的角度。
可许轻言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在慢慢撕扯。
“把人带到我面前来,我可以救。”许轻言继续说。
她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我亲自看过那个人的症状,才好对症下药。
你或许不知道,原始病株和改良毒素的代谢,路径有差异。
如果有活体样本在现场,我制作解药的时间,可以缩短至少三分之一。”
这句话一出。
商聿周身的气息凝滞。
日光灯在他镜片上,折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斑。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松动。
只有一秒。
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但许轻言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动了。
他确实藏了人,确实急需解药,确实想让那人被彻底治好。
可仅仅一秒的失态过后,所有情绪被他掩盖。
那双狭长的眼眸,重新覆上那副妖娆阴寒,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然后他嘴角的弧度重新扬起来,那抹笑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的温度。
“不用。”他淡声说,“你只管做解药,其他的不用多管。”
他退后半步,下巴朝实验室里面抬了一下,示意她进去。
许轻言站在门口没有动。
看着他那张重新被一层妖冶外壳,包裹起来的脸。
心底那个一直悬着的疑问,又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