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跟江叙白说了魏关在她那儿的试探。
江叙白说:“项目已经在走审批流程,不出意外,后半年就能开工建造,两年的工期。在建造工期内,会公开对临市各个医院进行招标。”
沈潇吐槽:“魏关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江叙白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沈潇身上穿着的吊带睡裙一侧的肩带因为他这动作滑了下去。
雪白圆润的肩头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盈盈光泽。
肌理细腻,格外惹眼。
江叙白眸色暗了暗。
“他要还找你探口风,你就这么跟他说。”
沈潇正要说话。
江叙白已经倾身压了上来。
“不说这些了,先办正事。”
沈潇轻轻抵在他的胸膛,轻声嗔道:“江叙白,你不累吗?”
从她周五回来,每天晚上他都孜孜不倦地折腾。
她感觉睡眠严重不足。
可是看江叙白好像一点儿不受影响。
江叙白低低轻笑,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累你就躺着,不用你出力。”
沈潇:“……”
那是出力不出力的事儿么。
又是一个迷乱的不眠夜。
第二天上午,沈潇的哈欠一个接一个。
宣莹给她点了一杯咖啡。
揶揄:“潇潇,你这哪像是进修归来、元气满满的骨干医生,分明是夜夜操劳、睡眠赤字的模样。”
沈潇刚憋回去一个哈欠,眼眶微微泛红,闻言抬眸瞪了她一眼:“别乱说。”
宣莹撑着下巴,笑得温柔又促狭,“以前科里你不算来的最早那也绝对是前五,这两天都是跟主任前后脚进来。这哈欠连连的样子……。”
她凑近一点,语气八卦:“看来江董……精力是真的好。”
沈潇真是服了。
身边一个两个的说话都这么直接。
“我跟你你说,和谐的夫妻生活绝对是婚姻生活里最好的调味剂。”宣莹又靠近沈潇一点儿,声音压的就跟用口型交流似的:“我有一次听见护士们聊天,说是于多年跟他前妻夫妻生活不怎么样,他妻子性冷淡,于多年才出轨。”
沈潇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估计是刘敏燕为了洗白自己跟于多年的说辞。
勾搭有妇之夫,名声也不好听。
若是有个合理的理由,多少能挽回点儿面子。
事实到底如何,谁能知道呢。
反正他们俩现在已经生活在一起,好坏都是他们自己说呗。
“哎,也不知道我想亲对象在那方面怎么样。”宣莹忽然叹息一声。
沈潇开玩笑:“你没试过?”
宣莹鼓了鼓腮帮子,脸颊泛起了红晕:“我们俩是相亲认识的,才认识多久啊,我怕把人给吓到。”
沈潇正要说话。
手机忽然响了。
沈潇一看是陆南知。
“我接个电话。”
说着,她拿起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顺势起身起身走到办公室外侧僻静的走廊,轻声开口:“南知?”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没有立刻传来陆南知的声音。
只有一瞬极致的沉默,轻浅的、压抑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过来,沉闷又单薄。
短短两秒的空白,却足以让人察觉不对劲。
陆南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带着极力压制的沙哑和颤抖,刻意绷着情绪,却藏不住满到溢出的慌乱与无助。
“潇潇……我、我出事了。”
沈潇的面色一变,立刻问:“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我在我家,我,我好想……杀人了。”
沈潇挂了电话,几乎是跑着去了魏关的办公室,说要请两个小时的假。
魏关见她一脸慌张,没多问就准了假。
沈潇一边下楼一边给廖轩打电话,结果怎么都打不通。
于是她直接去了一楼体检中心。
护士说几分钟前,廖轩就急匆匆走了。
沈潇想大概是陆南知给她打了电话,我给廖轩打了。
于是打车去了陆南知的小区。
果然,等他到的时候,廖轩已经到了。
一起到的还有救护车和警察。
廖轩将陆南知抱在怀里不停安抚。
平日里温润从容、永远温和有度的廖轩,此刻绷得笔直,脊背僵硬,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唯有出口的声音温柔又心疼。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出走,担架上躺着的人,是张磊。
“南知!”
沈潇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陆南知冰凉发抖的手腕。
“别怕,你没杀人,他还活着,已经送医院了。”
陆南知涣散的眼神终于微微动了动,缓慢、僵硬地挪到沈潇脸上。
下一秒,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裂。
所有的隐忍、恐惧、压抑、绝望,轰然崩塌。
她嘴唇颤抖,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哑的气音,一遍又一遍重复:
“潇潇……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威胁我……他拿我的秘密逼我……逼我让他住进来……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毁了我的一切……”
“我跟他好好说了,他却……”
陆南知说着面露痛苦,哭了起来。
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手背上,烫得人心头发揪。
陆南知整个人脱了力气,软软瘫在廖轩怀里,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压抑又破碎,像是积压了数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秘密、日夜煎熬的惶恐、被张磊步步紧逼的窒息,全部随着这场失控轰然崩塌。
沈潇伸手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声音压得极柔、极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力量,一点点抚平她慌乱的神经。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是你的错,是他蓄意上门胁迫、寻衅滋事,你只是正当防卫。”
“南知,别哭了,人没事,一切都还来得及,有我们在,没人能毁你的一切。”
陆南知却不住地摇头。
“潇潇,我要完了,我要坐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欺负我在先,我只是自保,我没想杀人的。”
“南知,”廖轩忽然开口:“南知,那件事你没错,你是受害者,你只是自卫,你没杀人,他就是意外死亡,跟你没关系!”
陆南知怔怔看着廖轩,忘记了哭,也忘记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