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她颠沛流离、满身风尘,他却不受任何影响,还那么高高在上?
她好歹也跟了他那么久。
他却对自己见死不救,如今还嫌弃她!
哼,他江行禹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心底的恨意翻涌而上,压过了仅剩的那点儿念想。
既然温声软语、刻意试探没用,那她索性不装了。
沈凌眼底的娇媚瞬间掺了几分偏执的疯狂,不等江行禹再有动作,她猛地俯身,整个人直接朝着他怀里扑了过去。
单薄的吊带衣衫堪堪挂在肩头,发丝凌乱散落,尽数蹭过江行禹的脖颈与衣襟,整个人死死黏在他身上,像一块撕不烂扯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不。”她贴着他耳畔呢喃,气息温热暧昧,“江行禹,我偏不。”
“江行禹,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你陪我坐一会儿,陪我喝喝酒都不行吗?”
突如其来的贴身纠缠,让江行禹生理性的厌恶瞬间泛滥。
他脊背一僵,下意识抬手,想要用力将人推开。
“松手!”
他手上用力,推着她肩膀就要把人推开。
充斥在鼻尖的香水味儿和她的靠近让他厌恶又生气。
所以一点儿没客气。
可沈凌早已豁出去,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脖颈,身体死死贴紧,不仅不后退,反而借着他推搡的力道,愈发往他怀里钻。
昏暗迷离的灯光落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
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场子,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并不稀罕。
再加上周遭人声嘈杂、音乐轰鸣,根本无人注意这一隅的拉扯与暗流。
两人肢体剧烈摩擦、来回挣拽。
藏在江行禹衣角夹缝里、固定得妥妥的微型追踪器,在这一番激烈的贴身拉扯中,被蹭的松脱。
掉了出去。
而江行禹一点儿没察觉。
他力道加重,终于一把将黏在身上的人彻底推开。
沈凌踉跄着后退半步,长发散乱,红唇微喘,眼底却没有半分窘迫,反而漾着一抹阴恻恻、得逞般的笑意。
她抬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抚过泛红的肩头,笑意妩媚又偏执:“怎么这么凶?我不过是想跟你叙叙旧。”
江行禹迅速起身,后退半步,彻底拉开安全距离,眼底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我们之间,没旧可叙。”
他声音冷硬刺骨,“再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而此刻,江叙白所在的远程指挥室。
原本一直跳动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骤然消失。
画面一瞬灰白,系统提示冰冷弹出:
【追踪信号丢失,定位失效。】
守在屏幕前的眼镜青年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江董!不好了!追踪器信号断了!”
江叙白沉静的面容微沉。
而沈凌没在江行禹那儿讨到便宜,愤愤离开了。
她一走,江行禹整理衣服的动作就顿住了。
随即他眼里露出一丝苦笑。
若沈凌的出现是意外,那只能说明他运气不好。
若不是……那说明对方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既然如此,那他更要去会一会对方了。
他刚坐下没多久,忽然有一个纸条掉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江行禹立刻抬头寻找可疑人员。
可这里来来回回的人本就多,就刚才从他这儿经过的就有好几个路过的人,还有两个服务员。
无从判断。
江行禹拿起那个纸条。
还是只有一句话。
让他从酒吧后门出去,走到第一个小巷子岔路口左拐。
江行禹看完后,站起身看了看,问了个服务员后门在哪儿,就走了过去。
所谓的后门就是一扇安全防火门。
他用力推开,刚迈出一条腿,突然口鼻处就被捂上了一块儿毛巾。
只一瞬,他就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一左一右出现,架住他从隔壁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江行禹看着屋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反应了两秒,然后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预想中的废弃老屋、阴暗密室一概没有。
入目是极尽奢华的卧房。
周遭陈设皆是顶级配置,真皮沙发、实木轻奢柜体、精致摆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雅致奢华,格调极高。
江行禹从床上下来,拉开门出了外面。
外面是一个客厅。
一个男人正坐在茶台前喝着茶。
看见他出来,露出温和的笑。
“醒了?过来坐吧。”
他往对面放了一杯茶。
江行禹脸色沉静,走到男人对面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纸条是你写的?”
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说:“不怕我这茶水里有毒?”
江行禹笑了一下:“你费尽心机让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世,应该不是想要一具尸体。”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跟你父亲很像。”
江行禹没说话。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嘴里所谓的父亲是指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男人指尖轻叩着白瓷茶杯边缘,目光长久落在江行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追忆,还有几分复杂难言的唏嘘。
“眉眼、骨相、性子,都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当年你父亲,也是这般冷静。哪怕身处绝境,步步皆是陷阱,依旧沉得住气,不慌、不乱、不怯。”
“只可惜,却没能过了美人关。”
江行禹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五十多岁的年纪,气质儒雅,但江行禹见过很多真正气质儒雅的人。
眼前这人的儒雅只是表象。
江行禹淡淡开口:“美人关?你是指我亲生母亲?”
对面的男人却就此打住了话题。
“这茶怎么样?”
江行禹说:“好茶。”
受爸爸和爷爷的影响,江行禹虽然不爱喝茶,但对茶叶还是有几分鉴别力的。
他喝的这茶茶香浓郁,比他在爷爷那儿喝的茶还要浓。
江行禹心想,大概是因为泡茶的手法导致的吧。
也没在意。
男人看他一眼,笑了笑,说:“这茶是我自己种的,用的肥料不一样,改天带你去看看。”
“你是彦崇的儿子,不应该天真,更不应该……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