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的夏夜晚风温热拂面。
江行禹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身边的这些景。
今天从家里出来,才注意到这个点儿楼下还有遛狗的,还有小孩儿玩的满身汗才准备回家的。
这种烟火气的日常,原来这么令人熨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小区外面走去。
刚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滑到他面前,稳稳停住。
没有鸣笛,没有提前示意,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车窗半降,驾驶位空无一人,副驾的车窗彻底敞开,昏暗的车厢内里空空荡荡,像是无声的邀约。
是一辆无人驾驶车。
江行禹眸光微沉。
对方谨慎到了极致,连近身对接的环节都被省去,从第一步开始,就杜绝所有被追踪、被溯源的可能。
江行禹没迟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厢内温度偏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儿。
车内没有任何标识,内饰普通,毫无特点,是最不容易被记住的代步车辆。
车子启动,平稳提速,汇入夜晚的车流之中,朝着老城区夜市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远端的指挥设备前,江叙白盯着屏幕上稳步移动的光点。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同步调取车辆实时信息。
江行禹小区附近的全部监控都已经接到了他这里。
从江行禹出来,到那辆车驶到他跟前,全在监控中。
“江董,”戴眼镜的年轻人对江叙白说:“车是套牌车。”
车牌号制式合规,可系统底层数据完全对不上,真实车辆备案信息、年检记录、行驶轨迹全部空白。
这个情况早在江叙白的预料中。
他淡淡应道:“嗯,盯着追踪器就行。”
若是对方在第一步就让他查到了线索,也不会在临市悄无声息布局这么多年,却无人察觉了。
车流穿梭,夜色深沉。
二十分钟后,黑色套牌车稳稳停在老城区巷道口。
前方巷道狭窄曲折,车辆无法驶入,深处夜市人声鼎沸,光影交错,错综复杂的平房岔路纵横蔓延,是天然的隐匿囚笼。
车门自动解锁。
江行禹推门下车,身后的黑色轿车随即掉头,快速汇入车流,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江行禹抬步,顺着纸条上给的路线,穿过热闹的夜市摊点,深入昏暗幽深的巷道尽头。
巷尾藏着一家小众清吧,门头灯光昏暗暧昧,没有醒目的招牌,隐在两栋老旧平房之间,低调隐蔽,正是对方约定的地点。
推门而入,嘈杂音乐在耳边炸响,灯光昏暗迷离,人影错落,气氛暧昧松弛。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您几位?”
江行禹看了那个服务员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一位。”
“那您这边请!”
服务员热情地将他带到了一个小卡座里。
然后给他递上菜单。
“您看看喝点儿什么。”
江行禹随便扫了一眼,都是些普通的酒水。
他抬头看向服务员:“只有这些?”
服务员立刻会意。
笑着说:“您稍等,我们还有别的高档货,您稍等片刻。”
那个服务员离开没多久,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江行禹抬眸,视线骤然一顿。
眼前的人,是沈凌。
可又全然不是他记忆里的沈凌。
从前的沈凌,虽然清纯无辜是装出来的,但本身也是清秀的长相,再加上自带的三分婴儿肥,就给人邻家妹妹的感觉。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
一张脸被浓重艳丽的妆容铺满,眼尾上挑,红唇浓烈,眉眼间没有半分曾经的影子,只剩久经风月的妩媚与风情。
穿搭更是大胆暴露,修身吊带勾勒出丰满曲线,裙摆短而张扬,姿态妖娆,举手投足间都是刻意练过的搔首弄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勾人的暧昧与挑逗。
她微微倾身靠近,发丝带着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笑意盈盈,眼波流转,极尽妩媚。
沈凌似乎很满意他的怔愣,轻轻笑出声,语气慵懒又亲昵:“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太巧了。”
她顺势抬手,轻轻搭在旁边的吧台台面上,坐在了上面,微微歪头,眼底带着试探与暧昧的笑意,主动开口邀约。
“江二少,想喝什么酒?我这儿都有。”
江行禹只在开始的时候有过短暂的惊讶,很快恢复如常。
他看了沈凌一眼,说:“有西施佳雅吗?”
沈凌笑了笑,将手里拿着的红酒瓶放在桌子上,她的身体也朝江行禹那边倾过去。
因为她的动作,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当然有,不过在楼上的包厢,我带你过去?”
江行禹扫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有就拿到这儿来,没有就算了。”
他语气冷淡,没一点儿对待曾经恋人的样子,连熟稔都算不上。
沈凌直起身,故作随意地拢了拢裙摆,掩去方才刻意卖弄的姿态,笑意慵懒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
“行禹,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她看着江行禹,伸手搭上他的胸膛,语气软软的,带着勾子:“西施佳雅年份好的珍藏款,轻易不摆外场卡座,都是楼上私藏专供贵客的。”
“楼上安静、没人打扰,不比楼下嘈杂好?”
温热的香水味蛮横地覆上来,盖过了酒吧淡淡的酒气。
沈凌的指尖柔软滚烫,带着风月场练就的熟稔与刻意,轻轻落在江行禹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下摩挲,姿态放得极尽暧昧撩拨。
她眼底漾着娇媚的水光,语气黏软,字字勾缠:“这么久不见,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行禹,别这么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从前伪装单纯,如今肆无忌惮,褪去了所有拘束,把勾引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
她自认自己了解男人,了解江行禹。
若真是洁身自好的,也不会来这儿。
不过时欲擒故纵罢了!
她手指摸到了江行禹衣服下摆,想伸手进去。
可她低估了江行禹对她的厌烦。
“拿开。”
他一把推掉了沈凌的手。
因为力道大,差点儿把人从桌子上推下去。
两个字,低沉、生硬,没有一丝温度。
沈凌的手微微一顿,心头窜起一股憋屈的不甘。
她放下身段、放下所有骄傲,甘愿低三下四讨好、刻意撩拨,可在他眼里,依旧廉价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