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叙白七点来接沈潇。
一上车,沈潇就问:“方彦池真的受伤了?”
“嗯,是真的。”
“是陈静瑶伤的?那……是陈静瑶有问题?”
江叙白发动引擎,把车从医院开出来。
“不一定。”
陈深去医院看过了。
方彦池确实受了伤,伤的还不轻。
不过医生说他的伤之所以那么严重,是受到了二次伤害。
也就是说,两次,在同一个伤处捅刀子。
而按照方娆说的。
是老师跟她说她妈妈给打电话了,让她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方娆一进门就看到了方彦池倒在血泊中。
她冲到她爸身边,余光瞥见她妈出了门。
她喊了两声,对方没理她,径直离开了。
然后她就给沈潇打了电话。
江叙白把事情跟沈潇说了一遍。
沈潇想了一下,说:“方彦池在自导自演?”
江叙白点头:“嗯。”
“那陈静瑶呢?”
江叙白:“不知所踪。”
如果方娆真是陈静瑶叫回去的,就算她真的伤了方彦池,也不会一走了之,连方娆都不理。
这不合常理。
七点半,城市街灯次第亮起,暖光透过车窗零碎洒进来,落在江叙白清隽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他眼底的沉冷。
“我让人盯着医院了,陈深已经去寻找陈静瑶了。”
沈潇有些唏嘘。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特意把女儿叫回家,让她亲眼目睹父亲血泊倒地的模样,然后自己绝情离开,一句交代都不留。”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陈静瑶。”
江叙白看了沈潇一眼,眼神赞赏。
沈潇恰好偏头,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我猜对了?”
江叙白低低应了一声,“是,我家潇潇真聪明。”
其实这个很好猜。
排除了合理的情况,那个不合理的就是正确答案了。
人的本能,会凭借身形、穿着和背影下意识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可这些都很容易模仿。
尤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方娆看到一个跟陈静瑶背影一样的女人从她们家离开,她下意识就以为那是她妈妈。
俩人闲聊了几句。
江叙白忽然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神色微凝。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远不近地跟了他们三条街。
最开始他只当是同路车流,并未放在心上。
可一路变道、减速、提速试探,对方始终牢牢黏在后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没有超车,也没有偏离路线。
沈潇注意到江叙白的神色,也往后看了一眼。
“有人跟着我们?”
江叙白收回目光,轻柔开口:“别怕,我心里有数。”
沈潇相信江叙白,一定有安排。
可心里还是对未知的危险有着本能的担忧。
她往后看了好几次,结果后面发现对方就不跟了。
难道是他们想错了?
不知不觉中,江叙白的车已经上了桥。
那是回荷园的必经之路。
忽然,江叙白猛踩油门儿提速,而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响。
沈潇猛地往后看去。
只见后面有好几辆车撞在一起。
有两辆轿车,一辆货车。
沈潇看不清后面的情形,但是最前面那辆车,竟然跟江叙白这辆车一样。
忽然,江叙白的手机响了。
是陈深打来的。
“江董,方彦池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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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几次勾心江行禹都没成功,正准备离开。
江行禹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来了。
他朝女人轻轻挥了一下手,女人转身离开了。
“是真放下了,还是非他她不可呢!”男人朝江行禹缓缓走近。
江行禹站了起来。
“一个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男人看了江行禹一眼,说:“走吧,我带你去看我的茶园。”
说完,他往一处月洞门走去。
江行禹跟了上去。
穿过那处月洞门,里面是一大片茶树。
长势很好。
男人走在前方,慢悠悠抬手拂过鲜嫩的茶尖,语气闲适散漫:“我这一片茶园,养了很多年。外人只知这里茶香馥郁、茶叶极品,却没人知道,好茶是怎么养出来的。”
江行禹步履沉稳地跟在身后,身形挺拔松弛,眼底却藏着警惕与审视。
男人缓缓停下脚步,驻足在茶园最深处、长势最繁茂的一丛茶树前。
这里的茶树比别处更青翠、更茁壮,枝叶浓密得近乎发黑,在清冷月色下透着一丝诡异的旺盛。
他低头,脚尖轻轻碾了碾脚下松软湿润的泥土,漫不经心般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你看这一片,是不是比其他地方的更好?”
话音落下,他弯腰,徒手拨开层层叠叠的茶树枝叶,又随手扒开表层蓬松的黑土。
土层很软,一触即散。
不过几下,泥土之下,一角发黑腐朽的布料赫然暴露出来,隐约还能看见白骨轮廓,混杂在湿润的泥土与根系之间。
腐土腥气混杂着茶香,诡异交织,扑面而来。
江行禹眸色微沉,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松弛瞬间褪去,心底波澜骤起,面上却依旧不动分毫,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
他猜到这群人手染鲜血、作恶多端,却没料到他们如此猖狂直白,将人命尸骨,当作养茶的养料。
中年男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侧头看向江行禹,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深沉。
“这世上,所有顶级的、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
“极品好茶,要埋骨养土,浴血而生。权势、地位、你想要的一切,皆是如此。”
他目光紧紧锁着江行禹的眉眼:“所有人都想要光鲜的结果,可没人愿意付出血的代价。可你要记住——想要往上走,想要拿到你想要的、护住你想护的,就不能心慈手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拘泥于所谓的对错道义。”
“必要的时候,要不择手段。”
这番话,哪里是讲茶园养茶,分明是赤裸裸的驯化与试探。
江行禹心底以前惊涛骇浪,脸上却不见慌乱。
他看向中年男人。
“所以呢?”
男人深深看着江行禹。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是在……等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故意开了免提。
电话里清晰穿出一句话:“江叙白被送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