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隐身状态,一直走在边上紧跟巧巧的步伐,自然也听见了底下那些大人的质问。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台上。
却见大哥哥面上没有丝毫慌乱,胸有成竹地开口说起话来,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阿宁要做的就是解决大哥哥解决不了的问题,让巧巧平安回家。
至于其他事,就跟她没有关系啦!
阿宁蹦蹦跳跳地跟在巧巧身后,开心极了。
可等她跟到霍霆面前时,却见他板着一张脸,看也没看巧巧一眼,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上说话的大哥哥。
反倒是苏晓音,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一把将巧巧拥入怀中!
阿宁不禁歪了歪脑袋。
奇怪,他不是巧巧的爹爹嘛?
为何巧巧平安归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宁想不明白,晃晃脑袋,又走到娘亲边上。
望着娘亲带着愁闷的脸,抿抿嘴,伸进小荷包摸了摸二货的小脑瓜,一下两下三下,顺下来一根金黄金黄的毛!
荷包里,二货瞪大了眼睛,仿若晴天霹雳!
却又因着和阿宁的约定,半点声音也不能发出,只能憋屈地缩在荷包里寻找自己掉毛的具体位置......
阿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上前一步牵起娘亲的手。
乔婉被这动静惊了一瞬,低下头却什么也没瞧见。
可手上...确实有触感,好似被一只小小的手握着一样。
怎么会?
难道是...阿宁?
乔婉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阿宁的影子。
下一瞬,掌心就传来一阵痒意。
等她再低头,却见掌心赫然躺着一根金灿灿的毛发!
是二货身上的!
所以刚才...真的是阿宁!
乔婉下意识朝高台上看去,想起了刚才国师背对着众人沉默良久后,巧巧便走下了高台,紧接着国师又宣布此次祭祀不需要活人献祭......
所以阿宁说要待在家里陪二货,其实是用了某种方法隐匿身形跟了过来,帮助巧巧?
这么说来,刚才那阵驱散满天阴云的金光,也是......
思及此,乔婉眼底流露出一丝宠溺,唇角浅浅弯起,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的阿宁,真厉害。
阿宁歪着小脑瓜,见娘亲终于笑了,乐呵呵地咧嘴笑。
怕隐身符失效暴露自己,阿宁没待多久就独自回了府。
“小姐,您去哪儿了?”
碧幽院外,两个婢子脸都急红了,“奴婢找了您好久,整个相府都找遍了都没见着你,可吓坏了。”
阿宁也没想到自己会出去这么久,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捏了捏,腼腆地歪歪脑袋,“不好意思呀,娘亲给阿宁准备了糕点,姐姐们和阿宁一起吃吧!”
闻言,婢子焦急的心绪平复下来,却没要分小主子的糕点,将人送回屋里就老老实实守在了门口。
阿宁解下小荷包,躺进软和的被子里,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明明今日似乎也没做什么,施个简单的祈晴天咒也没费什么功夫,但就是感觉浑身都累累的。
是不是国师大哥哥讲话太催眠啦?
阿宁迷迷糊糊地想着,又见二货从小荷包里钻出来,气鼓鼓地跺着它的小细腿。
“可恶!太可恶了!”
“阿宁坏!怎么能拔凤凰的毛呢!都不美了!”
阿宁努力想看看它是不是秃了,眼皮子却格外沉重,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二货跟阿宁一样,是女孩子嘛?”
可还没等听到回答,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徒留一只金黄的小鸡在枕边跳脚。
这边,祭祀大典结束了。
周生泽一套说辞,将底下所有人都说得服服帖帖,走完最后的流程后,正准备入宫禀报圣上,却被霍霆给拦了下来。
周生泽笑笑:“宰相大人,有何指教?”
霍霆眉眼冷肃,沉声问:“刚才在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原定的活人祭会临时取消,你就不怕圣上责罚?”
闻言,周生泽面色僵了僵,不解道:“宰相大人,刚才在下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更何况,令千金平安无事,您不该开心么?”
见他避而不答,霍霆也转移话题:“方才那阵驱散阴云的金光,恐怕不是国师的手笔吧?”
“这个......”素来只说实话的周生泽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霍霆了然:“天生异象,可与本相的女儿有关?”
见他一问再问,越问越深,周生泽眉头轻轻蹙起,恭敬地行礼:
“宰相大人,在下还要回宫面圣,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说完,他便健步如飞地离开了。
霍霆目送他远去,又转过身看向巧巧。
这几年,他一心教导霍织瑶,对她寄予厚望,对巧巧却很是疏忽。
却没想到,她一出现在祭祀大典上,困扰了大梁百姓整整四年的恶劣天气,竟就这么解决了......
霍霆思索片刻,上前,第一次牵住巧巧的手,“往后每日未时来书房,为父亲自教导你读书写字。”
闻言,巧巧眼底闪过欣喜与惊奇!
从前,这可是只有瑶瑶姐姐才有的待遇!
她,她也可以嘛?!
苏晓音更是柔弱无骨地靠进了霍霆怀里,“爷,妾身就知道,不论是瑶瑶还是巧巧,您都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
几步远处,乔婉瞧见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对上苏晓音投来的挑衅眼神,却再不像从前那般黯然神伤,心底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转身平静地上了马车。
从前,她或许还期待着霍霆会给阿宁父爱,可现在,她已经彻底心死了。
阿宁小小年纪,不知吃了多少苦才习得这一身的本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得振作起来,不能拖了女儿后腿!
回去的路上路过城南的糕点铺,乔婉命令车夫停下,亲自下去买。
霍霆不许她出府,今日是因着祭祀大典破例,下次能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便每样糕点都买了些。
“夫人,一共是十两银子,您拿好。”
乔婉点点头,刚要拿银子,却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猛地朝地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