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是被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的。
一睁眼,就见娘亲躺在自己外侧,惨白着一张脸,额上不停冒着冷汗,昏迷不醒!
阿宁脑子懵懵的看呆了,又听萤夏不停地指挥:
“快!府医,府医来了没有?”
“快去打盆水来烫热毛巾,夫人身上太冰了!”
“去多拿几个炭盆来,把屋子里热气暖上来!”
阿宁盯着昏迷不醒的娘亲,一下紧张起来,叫住萤夏,“萤夏姐姐,娘亲怎么了?”
萤夏:“回小姐,夫人回府途中去糕点铺买糕点,突然就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夫人身子向来不好,平日里多走了一会儿都要咳喘一阵儿,今日想必是参加祭祀大典在外头耽搁得太久了,夫人身体支撑不住才......”
阿宁浅淡的眉毛轻轻皱起,又问:“娘亲从前也这样晕倒过吗?”
“有,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萤草随手抹掉眼角的泪,焦急地朝门外望了眼,没见府医过来,又命人去催。
阿宁瞅着娘亲额上那团浓浓的黑雾,问:“那时候娘亲做了什么,然后才晕倒的?”
萤夏:“虽说是三年前的事,但奴婢记得很清楚。”
“当时小姐您刚被送去乡下不久,夫人想您想得紧,就命奴婢备了马车要去看您。可马车还未出城门,夫人便晕倒人事不省......”
“后来相爷便下令,夫人病好之前都禁止出府了。”
阿宁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着。
娘亲此次晕倒,怎么看都是身上的诅咒在作祟。
起先她以为娘亲身上的只是小咒,多喝几杯符水就能解决,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娘亲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她对解咒一事也只学了个皮毛,若不找到下咒之人,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开这个诅咒。
“哎呀呀......”阿宁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嘟囔一声:“早知道当初就多跟师傅学学怎么解咒了!”
萤夏愣愣地看着小主子,“小姐,您说什么?”
阿宁摇摇头,忽地想到什么,又问:“萤夏姐姐,娘亲今日是去了什么地方买糕点?三年前又是在什么地方晕倒的?”
萤夏回忆着:“三年前夫人坐在马车上,本来只是有些咳嗽,可快到城门口时却突然呼吸急促面部发青,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今日奴婢从出府起就一直跟着夫人,祭祀大典结束后,夫人也是上了马车,原本这几日夫人的身体已有好转,都没见怎么咳嗽了,奴婢还以为没事,结果夫人却在买糕点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阿宁眨眨眼:“萤夏姐姐,糕点铺在城门附近嘛?”
闻言,萤夏猛地一个激灵,陡然睁大眼!
“小姐!”
“糕点铺子离城门算不上近,但是都在城南!”
都在南边?
阿宁眨眨眼,忽然坐直了身体,“萤夏姐姐,让她们都出去吧,把门关上。”
萤夏愣了愣,又听她道:
“你留在房间里,阿宁还需要萤夏姐姐帮忙哒。”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萤夏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仿佛肩负重任一般,对屋子里的人吩咐道:
“都去门口守着,另外,府医来了就让他在外边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阿宁爬下床,把小荷包套在腰间,紧接着又拿起篮子里的剪刀,作势就要往手上戳去。
见状,萤夏心都揪了起来,赶紧扑上前按住她的手,惊魂未定地道:“小、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原以为小姐是要像之前那样弄符水给夫人喝,不想给太多人瞧见。
却没想到小姐竟是要伤害自己?!
小手被按住了,剪刀一下脱手摔在桌上,阿宁有些懵,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萤夏姐姐,你怎么了?”
萤夏皱着眉:“小姐,夫人昏迷不醒,您就是再难过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阿宁眨巴眨巴大眼睛:“阿宁没有要伤害自己啊......”
萤夏更疑惑了:“那您拿剪刀是......?”
闻言,阿宁重新拿起剪刀,一脸无辜地解释:“萤夏姐姐是不是误会啦,阿宁只是想要弄一点点血给娘亲画符啦!”
“画、画符?”萤夏怔怔地看着她,“小姐是说,现在要画符救夫人?”
“嗯嗯!”
萤夏吞了口唾沫,一把伸出手撩起袖子,坚定道:“用奴婢的血!夫人醒来若是知道小姐划伤了自己,一定会很心疼的。”
阿宁浅淡的眉毛轻轻皱起,一脸苦恼地看着萤夏。
只有用阿宁的血才可以的呀,旁人都不行。
可是萤夏姐姐好像很担心她的样子......
阿宁眨眨眼,忽地歪头冲萤夏甜甜一笑:“刚才阿宁把屋里的水喝光光啦,萤夏姐姐帮阿宁倒杯水来好不好呀?”
小阿宁生得粉雕玉琢,巴掌大的脸蛋做起表情来格外灵动,声音也甜得刚刚好,软糯糯地说起话来像撒娇一样。
瞧着她可爱的小模样,萤夏心口软乎乎的,不自觉夹起了嗓子:“那小姐可要答应奴婢,不能划伤自己放血哦,一会儿用奴婢的血,要多少有多少!”
阿宁猛猛点头:“快去吧快去吧!”
萤夏往外走了两步,实在不放心,又转回来把剪刀带走了。
阿宁石化了:“......”
没有剪刀,阿宁要怎么放血呀!
从前师傅需要用血画符时,只需指甲轻轻一划,指腹就能冒出血珠来。
可是......
阿宁低头,瞧着自己修剪整齐一点谈不上半点锋利的指甲,沉默了。
就在这时,二货三两下从床上跳到桌上,对准阿宁中指指腹就啄了下去!
看着鲜红的血珠冒出来,阿宁乐了,揉揉二货的小脑袋,不吝夸奖:“真棒!”
二货傲娇地仰起头,扑棱两下翅膀。
也不看看她是谁,天命凤凰哎!阿宁的契约神兽哎!阿宁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阿宁在大事上从不耽误,当即从荷包里摸出几张黄纸铺在桌上,就着中指上的血直接画符,越画越顺畅,萤夏刚回来,她就画完了。
萤夏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见桌上摊着一堆符纸,小姐指尖鲜红一片,不知是不是用力挤了太多血,指腹一片青紫,骇人极了!
夫人这么宝贝阿宁小姐,醒来看见小姐手上的伤得多心疼啊!
萤夏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