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到镇口的时候,天罗地网已经不见了,楚锦正在原地焦急地徘徊。
见阿宁出现,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师傅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师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阿宁定定地瞧着他,忽地笑开了。
楚锦蹙眉,有些别扭地问:“笑什么?”
阿宁歪歪脑袋,“没笑什么呀,阿宁就是觉得,白天的时候,小八还冷酷得不行,现在却因为担心阿宁和师傅,焦急地说了这么多话。”
楚锦别过脸不看她,难得有些结巴了,“我这不是,不是关心你们。”
“我只是觉得,是我带你们进镇子的,你们俩要是出了事,跟我脱不开关系,我会内疚。”
“所以,她人呢?”
阿宁:“师傅跟着黑衣服的大坏蛋走啦,去抓更大的坏蛋哦。”
楚锦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恐怕那黑无常还不知道自己被虞遥跟上了......
阿宁望望天,止不住夸赞,“小八好棒呀,这么快就破了这天罗地网!”
“不是......”楚锦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不是我破的,是黑无常。”
“啊?”阿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可这天罗地网不就是他为了关住我们,故意设下的嘛,干嘛又要自己解掉?”
楚锦蹙眉,“因为他自己要出去吧。天罗地网在,纵使他自己,不破了这个阵也无法出去。
“当时他怀里抱着个东西,还说什么你已经被他抓住了,马上他就可以立大功了什么的......”
阿宁眨眨眼,把在黑漆漆的鬼门关里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讲了讲。
一环扣一环,刺激再反转,听得楚锦眉头皱了松,松了皱。
“所以,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把天生灵骨掳走了?”
“嗯呐!”阿宁重重点头。
楚锦有些好笑,“师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障眼法,恐怕这世上九九没有人能识破。”
闻言,阿宁瞬间双手叉腰,骄傲地抬起下巴,“阿宁也会!阿宁教你呀~”
“这......”楚锦有些愣住,“这可以么?”
“为什么不可以?”阿宁歪着脑袋,清亮的眸子眨巴眨巴,“你管阿宁叫师傅,管阿宁师傅叫师祖,那有什么不能教哒!都教都教,想学什么教什么!”
楚锦不自觉攥紧了脏兮兮的衣摆,堂堂八岁的男子汉,竟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小孩说得眼眶湿润......
他低垂着头,不想让阿宁看见自己眼底的泪光,声音闷闷的:“好。那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哦!”阿宁双手一拍,黑葡萄似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差点忘了,师傅还给阿宁布置了很重要的任务!”
楚锦憋回眼泪,好奇,“什么任务?”
阿宁掰着粉嫩的手指头,认真数着,“有三个任务!”
“第一个,把村子里所有的纸片人都消灭掉。”
“第二个,把那些为了提升修为而来做屠夫的人全都抓起来,送去京城。”
“最后一个任务,把那些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四岁小孩们,全都送去京城!”
楚锦望着这偌大的镇子,有些头大,“师傅,你确定要把住在每户人家里的人全都消灭?”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阿宁露出一抹笑:“只要把他们放到月亮底下,就可以全部消灭掉啦。”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咯,要在天亮之前完成哦!”
楚锦抿抿唇,“师傅放心,我尽量加快速度!”
“好!”小阿宁背起双手,转身望向酒楼的方向,“那阿宁就去完成剩下两个任务!”
“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医馆的那个老婆婆呢?怎么没看到她?”
“......”楚锦有些无奈地道:“当时那个老太太不是要攻击我么,然后你就捏碎了玉佩,师祖就这样从天而降......”
“那个老太太被打退了,就去跟黑白无常说你是天生灵骨,趁着你和那黑无常缠斗的时候,师祖嫌那老太太聒噪,顺手给她解决了......”
他都不想给阿宁形容那个残忍的画面。
老太太直接被虞遥一手捏爆了头......
原本他以为很厉害的老太太,在虞遥面前,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想必这次虞遥悄悄跟在黑无常后边,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极低,她很有可能能直捣对方老巢!
想到这儿,楚锦不禁有些激动。
像他们这种恶人,最好被一锅端了,免得再去祸害其他城镇的人!
那种家破人亡,亲眼看着自己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感觉,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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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阿宁和楚锦约好了分头行动,天亮前在镇口集合。
阿宁先是用千里追位符,把那十七个四岁小孩都送去了国师所在的那座塔下。
师傅说这些孩子失了魂魄,得拜托国师想办法找回来,不然他们就只能痴傻一辈子。
完成一个任务,阿宁又直奔酒楼,按照白天的记忆找到酒楼三楼最里边那间屋子,催动最中间地板上的阵法,轻而易举就进到了那个腥臭恶心的屠宰场。
阿宁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没想到所有屠夫都在呼呼大睡。
于是,她只好不费吹灰之力地用符纸操控他们,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再贴上千里追位符,将人传送去了京城皇宫谢爹爹的寝殿门口......
师傅交代这个任务时是这么说的。
“让你干爹按律法处置这帮刽子手,给他找点事儿做,免得他整日想着要把我弄到宫里去。”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谢运泽在龙榻上睡得正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执勤的太监宫女的尖叫。
“护驾!护驾!有刺客!”
谢运泽被惊醒了,睡意全无,匆忙披了件外衣就往殿外去,却看见——
十几个不穿上衣且正呼呼大睡的粗壮大汉,被绳子死死绑在一起,摊在寝宫门口的地板上。
紧接着,一只鸽子缓缓飞到他手背落下。
谢运泽眉头就没松开过,取下鸽子脚上绑着的信纸,展开——
“...爹爹,这是师...送您的......,让您......一会儿还有一个......等着哦!”
一张纸条上,字写得歪七扭八,甚至还有好些字他都读不出来!
谢运泽一看就知道是阿宁写的。
“圣上,这......”
袁总管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无碍,让羽林卫都退下。”谢运泽干脆坐在了门槛上,“朕在这儿等一会儿。”
袁总管不知道他要等什么,却也只得招呼大家退下,只留下几个身手好的保护圣上安全。
可谢运泽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阳光洒满一地时,第二只鸽子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