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紧锁着她躲闪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轻轻按在墙面。
力道不重,却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他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积压了三四天的烦躁、患得患失,尽数翻涌上来。
“公共场合?”他低低重复一遍,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哑然,“那你跟相亲对象暧昧看电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避嫌?”
这话含着些淡淡的酸意,似是压在喉间隐忍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脱口而出。
周知秋下意识反问:“方特助,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那是我相亲对象,我跟他暧昧怎么了?我避什么嫌?”
“你要是来晚一点,说不准我们都确定关系了。”
“确定关系?”方正嗤笑,“明知道人家怕鬼,你带人看鬼片?全程自己看得嘎嘎乐,把别人晾一边,你管这叫要确定关系?”
“我是什么身份,不是你周秘书一句话的事?”
“你这段时间,每天故意逗我,这几天又故意晾着我,今天发个朋友圈还要带位置,办公室还故意安排人通知我你去相亲。”
“你不就是想测试我会不会来找你?”
“现在我来了,你又问我是什么身份?”
“周秘书,把我当狗玩呢?”
“我没有……”周知秋弱弱否认,底气瞬间溃散。
她确实是故意的……
故意在方正面前刷存在。
故意逗方正。
故意找他调工作时间。
故意告诉他,她要去相亲。
故意晾着他,不接受他的道歉和解释。
也故意发带有地址的朋友圈。
她承认,她对方正,是产生了些别的心思。
可今天之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其实并不明显。
又或者说,被她刻意压下去了。
她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一时新鲜。看见面瘫有了不一样的神色,所以产生了一点恶趣味而已。
但现在,她似乎没有办法再为自己找借口。
在电影院看见他的那刻,她觉得,她挺坏的。
不过,这种坏,效果倒是挺好的。
方正紧盯着她,眼看着她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变化,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干脆挑起她的下巴,他态度强硬道:“好,既然没有,那就给我个身份。”
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周知秋不敢直视他太过炙热的眼眸,声音细若蚊蚋道:“你,你想要什么身份?”
“你说我要什么身份?”方正俯身,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我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吃醋、能管你、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身份。”
“周知秋,别试探了。”
“都是成年人,你的心思,我看得懂。”
“我的想法,你不明白吗?”
他逼近,有些干涩的薄唇距离周知秋的仅五厘米。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躲。
近距离的对视太过撩人,周知秋第一次发现,自己挺色气的。
她想咬一口,他的喉结。
特别是他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的喉结像逗猫棒,而她就是那只最喜欢逗猫棒的猫。
这么想了,她就这么做。
踮脚,仰头,张嘴,含住。
温热湿润的触感骤然贴上肌肤,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软糯。
方正浑身一僵,所有未尽的话语、翻涌的情绪尽数卡在喉咙里。
他素来冷静自持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男人高大的身形骤然紧绷,背脊线条绷得笔直,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原本撑着墙面的手猛地收紧,泛出淡淡的青白。
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清晰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细密的麻意顺着肌理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带着滚烫的热度,烧得他心绪大乱。
这女人……
他低低闷哼一声,等她收敛的那瞬,他立即低头,张嘴含住她还未完全合上的红唇。
长驱直入,带着初次的青涩和莽撞。
深邃的双眸彻底被暗沉的情欲铺满,墨色浓稠,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汹涌情愫。
他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让她贴着自己,无处可躲。
一吻落,他看着大口喘息的女人,没控制住再次吻上。
很奇特的感觉。
那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渴望,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需要更多亲密接触,来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但不巧的是,电影散场,一群人开始离场。
几近沉沦的周知秋猛地清醒,用力将人一推。
她试图往后躲,慌忙道:“别,松开,有人来了。”
方正咬紧后槽牙,扫了眼人群涌出的方向,干脆弯腰将女人一把扛起,大步离开。
……
被甩进车子后座,还不等周知秋看清周围环境,身上就又压上了一片昏暗。
“唔……等……”她推拒着,试图躲避。
可男人力气大得吓人,一手抓握着她的腰,一手控住她的双手,还单腿顶开她的双腿,压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从认识方正开始,周知秋单凭外在就能大概判断,他这人,一定很猛。
但她没想到这么猛!
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也谈过恋爱,可是她从未遇见过这么猛的。
明明只是接吻,她却觉得自己有种要溺水的窒息感。
这男人还刻意用膝盖抵着她那里,握着她腰肢的手也一点不老实。
这么磋磨着,愣是让她浑身发虚。
完蛋了,再这么下去,她能主动把自己交代了。
“停,唔……停下……”
细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带着克制不住的颤音。
男人像是听不到,又像是刻意纵容自己的贪恋。
他牢牢把控着每一次呼吸交错的节奏,不给她半点躲闪的机会。
迅速攀升的热意覆盖整个汽车空间,周知秋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她被吊得不上不下,彻底瘫软。
不过好在这狗男人还有点良知,在她脖颈间最后吮了一口后,就起身放过了她。
他冠冕堂皇地坐在那,自顾自调整着呼吸。
周知秋依旧瘫在座椅上,视线过了许久才缓缓聚焦。
她竟然被亲到失焦了……
好荒唐……
是因为她太久没接触男人,还是单纯因为他太猛?
裙子下摆因为动作堆叠在大腿根部,她撑起身体,整理了一下后,才有些不满道:“你属狗的吗?毫无章法,欺负谁呢?”
方正眨了眨眼,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释:“抱歉,第一次接吻,有些控制不住。”
周知秋惊了,“你第一次接吻?!你真没谈过恋爱啊?!”
方正抿唇,没吭声,算是默认。
周知秋更惊讶了。
第一次接吻就把她吻成这样,那以后……
“去我那?”方正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询问。
周知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顿一顿地道:“什么就去你那?”
“怎么就去你那了?”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凭什么去你那。”
方正蹙眉,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双目紧锁,略带质问道:“都亲过了,你说什么关系?”
“不去我那,那去你那,你自己选。”
周知秋:……
“你绝对谈过。”她坦言。
方正皱眉,否认道:“没有。”
周知秋笃定:“绝对有。”
方正偏头,看向她,“没有。”
“有。”
“没有。”
“有!”
视线跟着她的声音,落在她微肿的红唇上,他抿唇,顿了片刻后,才道:“你觉得我谈过,是因为我很会亲?还是因为我想带你回家?”
周知秋偏头,不吭声了。
这家伙……
“我确实没谈过,”方正继续道:“对你,我都是出于本能。”
“周知秋,亲都亲过了,你不能赖账。”
“在我这,亲过了,就等于要结婚的关系,所以住一起,天经地义。”
“给你三秒钟考虑,到底是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执拗和认真,字字笃定,半点不给她敷衍逃避的余地。
“三、二——”
他低头盯着她,幽深的眼底映着车内昏暗的光影,俨然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
周知秋没想到这男人在感情上居然是这种做派,可她偏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而且这男人一本正经说着这种话的样子,反差感太强了,却又莫名诡异的和谐。
她突然想看看,如果她硬要跟他唱反调,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故意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唇瓣,语气慵懒又欠揍:“我不选。”
方正倒数的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眸底刚刚收敛的燥热瞬间卷土重来。
“周知秋。”他低唤她的名字,语气染上几分隐忍的克制和警告。
周知秋挑眉,“怎样?”
她软软地挑衅:“方特助,谁跟你说亲过就要负责了?”
“成年人的吻,不就是一时气氛到位了,冲动发泄一下而已。”
“你自己本能上头,关我什么事?我可没逼你。”
女人字字句句,都精准踩在方正的底线之上,纯粹是故意惹他。
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大半,男人气压低得吓人。
他将她推远,直接下车绕到驾驶座。
车子迅速启动,他冷着脸将车开出停车场。
行驶到中途,他下了趟车,买了两盒小家伙上来后,直接丢给了后排的周知秋。
周知秋原本淡然的面色顿时裂开。
她看着上面的型号,一把将东西丢开。
这这这这这,太猛了!
紧急趴到中控台,她试图跟方正打个商量:“那个,方特助……”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方正淡淡道。
周知秋撇嘴,“方正?”
“换。”
“……”
一咬牙,一跺脚,周知秋干脆道:“男朋友,行了吧?!”
方正睨她一眼,“嗯,说。”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社交法则,周知秋裂开嘴道:“我错了,我不该故意瞎说,今晚……进度能不能别那么快啊?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就,就那样不太好吧?”
方正:“你不是想要?”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周知秋扬声否认:“谁想要了?!你别胡说!这是造谣!”
“是吗?”方正反问:“自己摸摸*裤。”
“……”
周知秋面色一下红到耳朵尖,她坐回座位,暗骂:“狗男人说话也太糙了……”
-
翌日,谢氏秘书办秘书长——周知秋少见地请了一整天假。
秘书办的其他秘书,如果有什么工作内容需要上报,周知秋不在的时候,就只能找方正。
而第一个去找方正的人,出来的时候,像中邪了。
方正在同事中的口碑一向是以严肃、不苟言笑著称,脾气虽然不坏,但每次沟通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跟谢渊几乎是如出一辙,都很瘆人。
犀利的眼神不但带着上位者气息,还含着一股莫名的血腥气。
看到那位怔愣着挪出方正办公室后,其他秘书都以为她是被方正吓到了。
一人一句上前安慰的时候,却听那姑娘道:“不是,方特助今天,笑了,还笑道特别瘆人。”
“脖子上还有抓痕和吻痕,看着……好刺激的样子……”
众秘书一阵狐疑,觉得这姑娘是被吓傻了。
但随着去方正办公室的秘书越来越多,大家亲眼见过“和蔼”的方特助后,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狠了,精神都有点不正常。
直到第二天,周知秋来公司上班,正好被人撞见是从方正车里下来的。
并且,还有人发现周知秋的脖子上有吻痕!
即便用遮瑕遮过,到了下午也难免被蹭出点痕迹。
上班的时候,周知秋和方正之间的气息也变得非同一般!
顿时,秘书办人均瞳孔地震,直接拉了个没有方正和周知秋的小群,在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两?!!!”
“我一直觉得他俩不对劲!之前方特助只对周秘书格外耐心,别人犯错他冷脸训斥,周秘书出错他却好像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是我滤镜太重!”
“难怪前天晚上周秘书去相亲,方特助问了我一句后,就冷着脸走了,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合着是吃醋了!”
“啊啊啊啊!周秘太猛了,那可是方特助啊!除了谢总以外,谢氏出了名的不好接近的面瘫男,没想到就这么被周秘的绕指柔化开了?!”
“看方特助那不值钱的样子,以后工作肯定不会饿了,狗粮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