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叫你明天来一趟。]
[嗯。]
看着聊天框里那个孤零零的回复,危婷一股无名之火上涌。
她直接点开通话,拨打。
对面过了十几秒才接听。
不等男人说话,危婷零帧开喷:“你晚上的那股骚哄劲呢?不是挺能叭叭吗?怎么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整天不是嗯就是嗯的,你便秘啊?!”
她的声音清亮又锐利,带着少女独有的娇蛮和气急败坏,透过听筒直直砸过去,穿透力极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有争执,没有反驳,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低叹。
齐泽意像是被她这炸毛的模样逗笑了,原本沉寂无波的声线微微上扬,“火气这么大?老太太又拉着你说什么了?”
这份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危婷的火气更盛。
“跟奶奶有什么关系?”她咬着后槽牙,语气满是憋屈,“齐泽意,你能不能端正态度?我认认真真跟你说正事,你就一个嗯?敷衍谁呢?”
“昨晚缠着我不肯撒手、软声哄我的是谁?是你吧?”
“怎么,睡完就高冷了?开始跟我玩惜字如金那套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你再这样,咱两散了!大不了我去找下一个相亲对象!”
少女的控诉直白,带着点被冷落的委屈,混着炸毛的傲娇。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齐泽意似乎是靠在了椅背上。
等她气呼呼地说完,他才沉声道:“别胡闹,我晚上就去一趟。”
危婷翻白眼:“明天!我奶说的是明天!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的消息?!”
“我看了,”齐泽意无奈解释:“今晚去接你,明天再跟你一起去一趟,成吗?”
“你真的别闹了,我要开会了。”
危婷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她不想再说,干脆挂了电话。
“狗日的男人,中央空调!”
“不对,不负责的渣男!连中央空调都不配当!”
-
晚上,齐泽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赶在八点的时候到达了危家。
自从那天和危婷全垒打之后,他和危婷保持这种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已经一个多月了。
做完后的当天,他就跟危婷提过,希望可以已正常男女朋友的关系往下发展。
但危婷没答应。
他看不太透这个女孩的想法,只觉得古灵精怪的。
不过整体无伤大雅,既然到了那一步,后续的,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进入危家的时候,田富贵老太太正在客厅看花鼓戏。
发现他来了以后,立马热情地招呼他过去。
他嘴角保持着得体的浅笑,礼貌地道了声:“田奶奶好,这么晚来叨扰,不好意思。”
田富贵最喜欢的就是齐泽意这副斯文有礼、沉稳妥帖的模样。
人长得周正,性子稳重,对自家孙女更是上心,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她笑弯了眉眼,道:“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都是一家人,随意一点。”
“是来找婷婷的吧?我让人去叫她下来。”
说罢,她视线刚转向旁边的佣人,只听佣人道:“老夫人,小姐方才提着包出门了。”
“啊?出门了?!”田富贵惊讶,“什么时候啊?我不是一直坐在这看电视吗?怎么没看到她出门啊?”
佣人讪笑:“兴许是……您看得太投入?”
见状,齐泽意安抚道:“田奶奶,没事,我知道婷婷去哪了,我去接她。”
“行行,”田富贵连连点头,送走他的时候,还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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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某高端酒吧。
霓虹灯光斑驳闪烁,震耳的鼓点混合着喧闹的人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香氛,热闹又奢靡。
危婷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拉着宋清倾坐在这之后,就疯狂吐槽。
“你不知道,齐泽意那人就是个奇葩!”
“行事古怪,作风离谱,根本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一天天的,装模作样,顶着副文质彬彬的皮囊,干的全是斯文败类的事。”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他呢?明明那么多相亲对象,非得鬼迷了心窍,偏偏允许他上老娘的床!”
“你看看你家谢总,”她端着酒杯,风风火火朝着隔壁卡座一指,“风度翩翩、态度坚定、善解人意、还妻管严!”
“怕你出来玩不安全,还特地在旁边定了卡座陪你。”
“既不偷听我们说话,也不打扰我们,就安静望着你,眼里的爱意都快满出来了!”
“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啊?上哪找?!”
“那齐泽意连谢总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宋清倾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碰了好几杯果酒。
见她情绪彻底控不住,本想着找个借口哄她回去,谁知道她端着酒杯就起身扎进了热舞的人群。
女人身姿轻盈,随着鼓点随意晃动、摇摆。
宋清倾视线一直紧跟着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出点什么事。
旁边的独立卡座里,谢渊对上慵懒地靠着沙发,目光始终环绕着宋清倾。
察觉她的担忧后,起身走过去道:“别担心,我给齐泽意发消息了。”
“你给齐泽意发消息了?婷婷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估计就是他了。”宋清倾蹙眉。
谢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不见得,她肯定是喜欢齐泽意的,不然不会拉你喝酒,还一直跟你吐槽。”
说曹操曹操到,酒吧门口,齐泽意穿着西服闯进了这片奢靡之地。
他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正在热舞的危婷。
女人腰肢纤细柔软,细吊带的黑色短裙勾勒出她玲珑饱满的曲线,裙摆短短,随着每一次晃动摇曳生姿,明艳得像骤然绽开的黑玫瑰,热烈又张扬。
她眉眼明艳勾人,带着酒后的慵懒娇媚,在拥挤的人群里格外惹眼。
周遭不少男人的目光早已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觊觎,频频侧目逗留。
齐泽意紧蹙着眉头,直接闯入人群,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试图将人带走。
危婷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挣扎着骂道:“咸猪手!放开!谁准你动姑奶奶我的!松手!不然打死你!”
女人的力道带着酒后的娇蛮,巴掌落在他手背上,脆响过后就是泛红的刺痛。
齐泽意眉头收得更紧,但即便被打疼了也不松手。
酒吧迷离的彩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的斯文温润,添了几分沉敛的压迫感。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闹够了没有?”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危婷浑身微微一麻,不动了。
她仰起明艳的小脸,眼底泛着酒后的水光,傲娇又倔强地瞪着他道:“我没闹!我在这玩得好好的,用不着你假好心!”
齐泽意懒得跟她在人潮里拉扯,干脆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带出拥挤的舞池。
他步伐从容,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半抱着将她扛出了酒吧。
单薄的意料阻挡不住男人炽热的温度,腰间被他抱住的地方慢慢开始发热,燥得危婷全身都不自在。
“放开我!你耍流氓!”她手脚并用地扑腾,声音却越来越软,没了刚才的凌厉,只剩恼羞成怒的娇嗔。
齐泽意目不斜视,动作迅速将她塞进车里,直接驱车回家。
危婷气呼呼地坐在副驾,骂骂咧咧了一路。
可不管她骂什么,狗男人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脸色都没变过。
骂到最后,她有点累了。
窝在位置上,她问:“清倾呢?我的清倾去哪里了?”
齐泽意睨她,这次倒是理她了,“谢总会带她回去。”
“哦,”危婷失落,“也是,她有谢总,谢总那么靠谱的人,哪用得着我操心?”
“不像我,偏偏选了你,真是眼瞎。”
她偏头,打量了齐泽意几秒后,道:“我不要你了,我要换一个,你送我回家,我要去跟奶奶说。”
闻言,齐泽意嗤笑,没说话。
他不跟幼稚鬼计较,也不跟酒鬼计较。
等车停进车库,他下了车,将危婷打横抱起,直接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危婷趴在他怀里,闭着眼,懒得挣扎。
被放在沙发上后,她蛄蛹着缩到角落,抱起抱枕,歪着脑袋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间,她的双颊被人捏住,嘴边抵住什么坚硬的东西,随即尝到一股酸酸甜甜的水。
她睁眼,发现是齐泽意在喂她喝水。
重新闭上眼,她就保持这个姿势让他喂。
她累了,想睡觉了。
唇边的坚硬离开,脸颊的力道也消失,她瘫进沙发,准备安稳入睡。
眼看要睡着了,却突然被整个拉起来。
她茫然睁眼,跪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对着面前的男人骂了句:“神经病?”
齐泽意:“……”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将人抱起,边走边道:“别说脏话。”
危婷撇嘴,双手握住他的脖子,故意用力,掐着他吐槽:“坏男人!”
齐泽意随便她闹腾,径直将人抱进浴室后,道:“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随便。”危婷嘟囔。
定定看了她两秒,齐泽意将人放到洗漱台上坐着,叮嘱:“坐稳。”
说完,他转身要走。
危婷抓住他衣袖,微醺的眸子望着他,质问:“你去哪?”
“放水。”
“哦。”
松开手,危婷乖乖坐在台子上。
她目光跟随着齐泽意,看着他调水温,放水,再拿出一盒浴球,面向她问:“用哪个?”
“紫色爱心。”
“好。”齐泽意将紫色爱心形状的浴球放进浴缸,随后重新走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地帮她脱衣服。
危婷往后躲了躲,抬脚踩着他的腹部,抵住他,道:“你先脱。”
齐泽意眸色一深,抓着她的脚踝,“别闹。”
又是这两个字,危婷讨厌这两个字。
脚上用了点力,她蹬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我哪闹了!?你总说我闹,明明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男人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压迫感,“说说,我哪里有问题。”
危婷轻哼,踩着他腹部的脚微微后缩,酒意上头的胆子稍稍怯了几分。
“说话,”齐泽意用力扯了她一下,不让她躲。
危婷被拉得往前一滑,吓得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攀住齐泽意的肩膀,稳住重心。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人的距离被彻底拉近。
她原本抵在他腹部的脚尖滑落,整个人往前倾,稳稳撞进他坚实的怀里。
齐泽意垂眸,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的小脸,“不说?那就听我说。”
他一面给她脱衣服,一面低声道:“危婷,做人不能颠倒黑白。”
“你说我是坏男人,但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
“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可以订婚,甚至可以直接领证。”
“但是你怎么说的?”
“是你不给我身份。你自己说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没资格管你。”
“我找你,你永远不理我,你找我的时候,又不许我说别的。”
“我除了嗯,还能说什么?”
“说别的,你理过我吗?”
说话间,他将她剥了个干净。
单手抱起,放进浴缸,他一边给她洗,一边盯着她,等她说话。
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肌肤,紫色泡沫软软地浮在表面,裹住少女白皙细腻的身子。
危婷被他问得一噎,她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态。
就是感觉很矛盾,也很变扭。
人是她自己选的,那层窗户纸也是她自己捅破的。
可是……
她一想到他们之间是因为相亲才走到一起的,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而且现在的感情状态,跟她以前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可能是喜欢齐泽意的,哪怕没有那么喜欢。
但齐泽意呢?
他从一开始,对她好像就是一副自然熟稔,但又带着距离感的样子。
她觉得,他对她的自然熟稔,对她所有的靠近,都只是因为“认命”。
没错,他只是听从他父母的话,听从她们双方家长的安排,所以他才靠近她,没有推开她。
他看向她时,眼里没有她想要的情绪。
既然没有喜欢,也没有爱,那为什么要问她要身份?
她不想要这种被迫的,只是出于责任或联姻的另一半。
下定决心,她小声道:“要不,我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