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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界帝君再次联系塞恩时，那对刚刚成型不久的黑色薄翼，正悬浮于机械实验室上方。
一缕毁灭之力沿着翼缘缓缓流过，在塞恩的控制下，停在了其中一处尚待调整的位置。
收到传讯后，他先完成手头的这次记录，才让瓦力接入相应内容。
这次没有新的赎回清单。
寰界帝君送来的，是几组看起来差别极大的规则变化。
其中既有噬源时空本土力量，也有一些明显来自外部的不同属性。
塞恩最先注意到的，是它们彼此接触之后的结果。
绝大多数外来力量，很快便失去了原有模样。只有极少一部分，在明黄色本源流过后，仍保留着些许特殊波动。
“这些东西，进入你们时空后，都被直接处理过？”塞恩问道。
隔着传讯光幕，寰界帝君摇了摇头。
“其中一部分没有。它们只是被放在那里，经过一段时间后，便成了这个样子。”
塞恩闻言，将其中两段记录拉近。
仅仅是长期接触，便能让外来材料发生这种程度的变化，噬源时空本身的规则属性，的确无比强烈。
不过这也不算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过去得到的那些噬元晶核，以及夺灵骨皇身上反复显露的吞噬特征，都有与之相近的地方。
区别只在于，此次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某个生物主动抽取外部能量。
而是一方高等次元维度，对进入其中的东西造成的持续影响。
“你希望我做什么？”塞恩抬起头问道。
寰界帝君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些力量，如果不被彻底吞噬，能否继续留在那里？”
塞恩没有立即作答。
他最初还以为，对方只是希望保存一批特殊资源，避免在使用之前便失去价值。
但寰界帝君紧接着给出的说明，让他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意思是，它们仍然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同时又能被我们所用。”
“而不是全部变成同样的东西。”
塞恩的目光，在光幕另一侧停留了许久。
对于一名已经走到十三级巅峰的噬源强者而言，提出这样的问题，显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自身力量能够做什么。
恰恰是太清楚了，他才想试着改变。
“你想保留它们原有的属性？”塞恩说道。
“不错。”寰界帝君答得很直接。
他并不否认吞噬之力的强大，也没有准备把自己这么多年走过的道路全部抛弃。
不过强大，与是否只能这样做，显然不能完全等同。
在过去漫长的游历中，他也曾将一些力量并不出众的东西长期留在身边。
有些材料无法为他增加多少本源，却能在特定情况下起到别的作用。
如果只是将其吞掉，反而可惜。
这类事情，放到整个噬源时空，同样未必没有意义。
“你们机械文明，就不是只有一种力量，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寰界帝君看向塞恩说道。
塞恩身侧，那对尚未收起的黑翼，仍散发着极为深邃的毁灭光辉。
他不知道这件东西具体来自哪里，也没有看清全部炼金结构，但仅仅是外侧流露的波动，便足以让他辨认出其中属性。
与塞恩此前在战争中释放的灰烬之力，显然并不相同。
至于机械文明所率领的军团，以及那些与它们并肩作战的不同文明，更不必多说。
“不同力量能够同时存在，并不意味着放到任何地方，都能如此。”塞恩缓缓说道。
他将先前那几段记录重新展开，指向其中一处变化。
那里原本保留下来的特殊波纹，在继续接触噬源本源之后，最终还是渐渐消失了。
“它是暂时没有被完全转化，还是已经能够长期维持，需要分开看。”
“还有你们的本土力量，到底需要维持在什么程度，才不会把它继续吞下去。”
这些问题，在一小块材料上都未必能够轻易解决，更不必说放大到整片星域，乃至整个次元宇宙。
寰界帝君听得很仔细。
塞恩没有承诺一定能做到，却也没有直接认定这种想法毫无可能。
对他而言，这已经值得继续谈下去。
“我可以提供更多材料，还有我自己掌握的一部分规则记录。”
他随后又补充道：“有些东西，是我在其它次元维度停留时留下的，并不完全一样。”
塞恩对此倒是来了更多兴趣。
他此前接触过不少维度之主，却还没有真正得到过一名十三级巅峰帝君长期在不同环境中运用自身力量的完整对照。
寰界帝君眼下愿意提供的，当然也不是全部。
但至少比从交战画面中，一点点寻找对方瞬间爆发的规则变化，更容易取得一些深入的信息。
“先从少量材料开始。”塞恩说道。
“如果只用截取出来的记录，我不能保证最后得到的判断，和你实际面对的情况完全一致。”
他还需要一部分经过长期接触的实物，与未经使用的同类材料进行比较。
至于涉及寰界帝君本人的内容，也不能只有他愿意展现出来的结果。
外部力量以什么方式进入，接触时维持了多久，之后又经过哪些处理，都需要说清楚。
否则，塞恩看到的仍旧只是一段缺少前后的影像。
寰界帝君没有立即答应所有要求。
他逐一看过塞恩提出的内容，将其中几项留到后面，其余则表示可以先行提供。
“涉及本时空最深处的东西，不能由我随意交给你。”他说道。
“先看你能够提供的部分。”塞恩对此并不意外。
寰界帝君拥有十三级巅峰力量，却不是真正执掌噬源时空的维度之主。他能够自由处置自身的游历所得，也能说明自己运用力量的过程，但若要进一步触及始祖掌握的根本，显然不是这次商谈就能决定的。
塞恩将那几项另作标记，没有混入眼下需要履行的内容。
这并非一次毫无保留的投靠。
他不会把自己的全部底细交出去，塞恩同样不会主动开放机械文明最核心的知识。
双方商定的，只是先验证一小部分规则在受限条件下，能否维持原有作用。
如果能够得到实际结果，再继续考虑后续。
直到这次联系结束，寰界帝君也没有要求塞恩为整个噬源时空作出任何保证。
塞恩则让瓦力另外划出一处实验区，将与此次委托有关的资料，和原有战争样本区分保存。
晚些时候，莉娜来到他身侧，看了一遍已经整理出的内容。
“他倒是愿意拿出不少东西。”
她指的不是寰界帝君列出的那些材料，而是后面附带的部分个人规则记录。
对这样一名强者而言，后者显然比普通资源更为珍贵。
“他想要的，也不只是几份材料能够多保存一些时间。”塞恩说道。
他已经隐约看出了寰界帝君的打算。
不过这并不妨碍双方各取所需。
塞恩没有准备把自己掌握的所有办法都交给噬源时空，更不会因为一次接触，就相信对方以后不会再与自己为敌。
真正让他愿意继续的，是寰界帝君身上还有太多值得探寻的东西。
如今对方肯主动提供其中一部分，他自然不会因为过去交战过，便把这些东西全部拒之门外。
第一批用于验证的材料，后续陆续送到了齿轮时空。
塞恩没有一开始就照搬邪沼时空的处理方式，而是先依照寰界帝君提供的条件，让同类材料分别经历不同程度的噬源影响。
其中几组很快失去作用。
另一组虽然保留下了原有波动，却几乎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显然也不符合对方希望能够实际使用的要求。
小狐娘将这些结果依次标出，赛琳娜则把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部分列在另一侧。
梅尔送来后续样本时，塞恩正将一段新的规则记录放大。
那是寰界帝君按照约定补交的内容。
他不在自身母时空之中，也没有借助完整维度权柄，却仍能维持极为磅礴而稳定的力量运转。
这段记录，恰好补足了此前交战观测中缺少的一部分。
塞恩看了许久，随后让瓦力把相邻几组实验装置移开。
寰界帝君的委托，需要继续进行。
不过眼前这份关于他自身的资料，同样值得塞恩重新安排一轮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