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们天天都很有玩兴,只要吃饱了就跑出门到巷子里集合了。平日里家中管教得严,因而此刻他们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追猫逐狗玩泥巴都能玩半天。
巷子里的猫都被追得没影儿了,还有大黄狗腿也跑抽筋了,一看见那群孩儿,它们就流露出一种沧桑感来。
很快,他们的热闹吸引了别的巷子里的小孩,小孩们兴冲冲跑来好奇地观看,毕竟本地小孩对京中小孩也感到好奇。
他们不认识京中小孩,但认识冯韬呀,一眼把他认了出来,十分惊喜:“冯韬,我们都好久没看见你啦!”
“听说你去京城上学了,你回来啦!”
然后隔壁巷的小孩们也积极地加入了这个团体。
本地小孩带着京中小孩们走街串巷,各自都带着各自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买烤地瓜买糖葫芦,又跑去街头说书的那里,挨个坐排排,一边啃地瓜糖葫芦一边听故事。
这对于京中从小养在富贵窝的孩童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等故事听完,肚儿也吃饱了,一个个的才结伴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小孩路上满足地道:“冯韬,原来你的家乡就是这个样子的呀。”
“你的家乡可真有趣,还有这么多的朋友,这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
等街巷里的耍式都体验了个遍,孩童们又开始追求更高等的乐趣,便问:“冯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去大草原上去骑马呀?大草原在哪里啊?”
冯韬:“大草原在城外啊,你们我不知道,但我想去就可以去啊。”
孩童:“那我们一起去吧。”
冯韬:“但是要经过大人的同意,我每次去也是我二哥同意了的。”
于是孩童们纷纷回去找自己的家长,希望征得家长的同意。
由于爹们基本外出了还没回来,孩童们就跑去娘们的院里,要么趴在床边,要么坐在地上,一遍遍唠叨:“娘,我想去大草原骑马。”
“娘,娘,你听见了吗?”
“娘,你睡着了吗?”
“娘?娘?”
夫人们要么睡觉被吵醒,要么被扰了清静,烦不胜烦,瞪着眼道:“作甚?!”
孩童:“我说我想去骑马。”
夫人:“那你就想!别说骑马,你想骑猪骑牛哪怕是骑人,你都可以想!”
孩童:“那我能去吗?”
夫人:“你觉得可能吗!”
孩童:“可我就是想去啊”
然后孩童们就围绕着自己的老娘进行各种磋磨。
不仅磋磨夫人们的耳根子,还狠狠地磋磨着她们的耐心。
见趴在床边椅子边说不动老娘,有的就去抱着娘的大腿摇来晃去:“娘,我要去,我要去,我就要去。”
夫人忍无可忍,抬手一个大鼻兜摔过去。
那份聒噪吵闹终于消停,世界都变得清静了。
只不过还来不及感叹这份清静,孩童反应过来,汪地嚎啕大哭。
不仅哭,有的还要坐在地上蹬着腿哭,有的还要躺桌子底下旋着哭。
家中但凡有个猫躲狗嫌的捣蛋孩子,基本上就免不了这样的场景。
夫人们被哭得脑筋抽抽地疼,不光是自家的,还有其他院的,乃至住在这条巷中的其他家的,都此起彼伏地传出些孩童的哭声。
可想而知,结果大抵都差不多。
大人们哪能全部答应孩子这样那样的请求,能让他们在巷子里和同窗们自由自在地玩耍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去草原?还想去骑马?
这么小点骑什么马,爬得上去吗,抓得稳吗,搞不好还得给马垫蹄儿。
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家的孩子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所以大人们还是试图给孩童们讲讲道理,耐着性子语重心长道:“你还太小,骑马太危险,搞不好从马背上掉下来,就会摔断手脚,到时候就会变成残疾,后悔就来不及了。等你长大了,你想学骑射,京里也有的。”
孩童哭得涕泗横流:“那冯韬也和我差不多大啊,为什么他就可以骑马,而我就不行啊?”
大人:“他是他,你是你,这能比吗?”
孩童:“他都可以,说明我也可以啊。”
大人深呼吸,压着脾气道:“他爹是大元帅,他姐是女将军,他哥也是小将军,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你呢,你从小在铺盖窝里长大的,能一样吗?”
孩童哭着问:“那我爹为什么不是大元帅,我姐为什么不是女将军啊?你们大人为什么就不能像冯韬他们家那样啊?我想像冯韬那样,可你们当家长的为什么就不能像冯韬的家长那样呢?”
说到底,这都是家长的问题,他之所以不能像冯韬那样,就是因为被家长拖了后腿啊。
大人听了这话,再次深呼吸,然后还是压不住了,再次给自家的崽一个大鼻兜。
孩童再次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仰天大嚎:“我不管,我要去,我就要去大草原,我就要去骑马!”
夫人暴怒道:“你去!让那草原上的野狼把你叼去打牙祭!”
孩童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纯犟:“我这就去!”
夫人:“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把你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