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林脱了自己的盔甲,将干净的反面铺在了湿冷的地上,然后才走到陆莹莹马边来,伸手要扶她下来。
陆莹莹抿了抿唇,骨子里还是有些逞强,不想与他过多纠扯,便道:“我自己下来。”
姚长林:“不是伤了脚吗?”
陆莹莹嘴硬:“我也能下。”
姚长林只好退了退,让她自己翻身下马。
结果脚一落地,站都险些站不稳。姚长林早有预料,及时一把将她托起来,他臂力惊人,手臂横在她腰际,也不多耽搁,转头就把人放坐在他的盔甲下。
陆莹莹吃惊归吃惊,但由于他动作一气呵成,她甚至都没有抗拒的机会,她人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火堆前了。
坐在他的盔甲上,让她如坐针毡,紧绷着身子,片刻都不能放松。
她试图把他盔甲移开,闷声道:“这是将军披甲,我坐上面不合适。”
姚长林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道:“不管是穿是坐,只要能派上用场,就算发挥它的作用。安心坐着吧。”
等火烧得足够旺了,他才放下手里的柴火,转手来拿陆莹莹的脚。
陆莹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警惕道:“你干什么!”
姚长林看她一眼,道:“脚不是伤了吗,让我看看你的脚。”
陆莹莹:“不用!我没事!”
姚长林:“要是伤得不严重可以不管,要是伤得严重,不及时处理你这脚还想要吗?”
他十分强硬,手掌捉住她脚踝,不容抗拒。
刚碰上的时候,陆莹莹吸口气,痛得小脸煞白,又开始冒冷汗。
姚长林把她脚放在自己膝头上,摘了她的鞋袜。
陆莹莹抽都抽不开,煞白的脸蛋又气得发红,恼羞成怒骂道:“登徒子!”
姚长林见着她脚踝都已经红肿得老高了,着实是给扭脱臼了,他一边轻轻握上她脚踝,先只是动作十分轻缓,一边道:“我哪里是登徒子了?”
陆莹莹眼泪汪汪的:“你不是谁是!”
姚长林:“就因为你亲眼看见我从楼里出来?”
陆莹莹紧紧抿着唇,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是给冻的还是给气恼的。
姚长林道:“不可否认,军中将士放松之时免不得酒色,因而青楼成了经常的应酬之地,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在里面为所欲为。我没在里面宿过,也没有过相好,你说说看,我是什么登徒子?”
陆莹莹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答。
姚长林却趁着她分神之际,手上一使力,给她脚踝正骨回来。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使得她猝不及防,她一时没忍住,叫了一声,眼泪八颗八颗掉。
她也不是不能忍痛,但眼前这人又讨厌又可恶,让她疼痛中滋生出许多委屈,压都压不住。
姚长林动作又放得很轻,缓缓揉着,又微微活动活动她的踝骨,嘴上道:“莫哭,好了。”
陆莹莹没吭声,眼泪流得凶。
姚长林又道:“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没方才那么痛了?”
陆莹莹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好像是的,但她也不说话。
她的脚还是肿的,虽然没那么刺痛了,但一碰还是很强烈的胀痛感。
眼下这环境本就很冷了,姚长林也不能给她冰敷,不然只怕她更冷了。他只好给她穿上袜子,把她脚放在自己盔甲下贴着,陆莹莹连忙就要穿鞋,被他止住:“先这样贴着冰一冰,消消肿,不然到明早你还走不了路。”
陆莹莹擦了一把脸,盯着面前的火,良久才道:“虽然你很讨厌,但就事论事,还是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她声音有点哭过以后的沙哑,双手抱着自己,虽然有火,还是冷得发颤。
姚长林道:“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你该厌恶我就厌恶我,但别亏待你自己。”
陆莹莹:“为了旁人来亏待自己,不值当。”
姚长林:“你要是真这样想,便不会生这么久的病。”
顿了顿,又道:“那时营里的兄弟私下里去找你说项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向你赔罪。”
陆莹莹撇开头,看向远处的浓浓夜色,声音涩极了:“你想说,那都是他们自作主张,与你无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