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平日里都这样嘴不把门,遇到不错的姑娘,便千方百计地想着做媒。他们不仅在你面前乱说,也时常在我面前起哄,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陆莹莹点点头:“你走那日,差人来还我帕子,便是想告诉我,你没那些意思,顺便彻底与我划清界限。我明白,你也不用现在再旧事重提,叫我难堪。”
她鼻尖红得更甚:“至于京中那些流言,你我都知道,纯属无稽之谈。我与姚将军从未有过半点端倪,所有交集皆发乎情止乎礼,姚将军也不必那般急于自证清白与我撇清干系,弄得好像是我纠缠你似的。”
她吸口气,又道:“也请姚将军不要误会,那帕子只不过是我包点心用的,又不是特意赠给你的,你大可以绞了扔了,不必大张旗鼓地归还!”
姚长林拿着木柴拱了拱火堆,道:“女子的闺阁之物,岂能随便扔了。思来想去,唯有物归原主最为妥当。”
若他身在京城倒也好了,自不会让她受流言蜚语所累。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因为他终究不在京城,说了也是空话,给不了任何承诺。
姚长林还道:“我身在西北,有驻守的将士兄弟们,与小姐终究不是一路人,是他们想得简单了,以为你来我往便可促成良缘。
“可京城与西北相隔千里,往后却是要用一辈子来赌这个决定的对错。陆小姐,姚某虽非什么大善人,却也不能拿你往后一生来开玩笑,所以当时那么做,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陆莹莹盯着火苗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姚长林:“我是西北之将,一生镇守边关是我的职责所在;而陆小姐是锦绣堆里的娇娇女,本应承/欢父母膝下,寻一如意郎君,生育可爱儿女,一生安稳无虞。
“西北风沙大,夏酷暑冬严寒,无亲朋无故友,背井离乡,无依无靠,对于陆小姐来说,绝非安稳之地。便是傻子也知道,什么样的生活对你才是最好的。一时兴起谁都会,可一世无悔没几人。”
他说得不紧不慢,却字字有力。
她终于听到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
其实倒也没有多意外,因为一直以来,她也是这般安慰自己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父母,她身边真正关心她的人,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姚长林还道:“听说陆小姐病了许久,若因为姚某处理不当导致陆小姐心结难消,姚某赔罪。只希望你身体早日康复痊愈,往后还有很好的未来等着你,莫要为不值当的事消耗自己的生命。”
陆莹莹问:“不值当的事,是指姚将军自己吗?”
姚长林:“是。”
陆莹莹:“那请姚将军放心,我生病与姚将军无关,也没有什么心结是姚将军引起的,只不过是上半年家里事多烦心罢了。我生病前,来登门提亲的人都是前脚接后脚的,我往后一生更加用不着姚将军来操心。”
片刻,姚长林才回了句:“那就好。”
后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姚长林抬头看她时,才发现她的睫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晶,她就那样捧着膝盖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
便是火光映衬下,也可见她脸色惨白。
姚长林看她状态不对,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碰到了她的手,她也没什么知觉。
但他却感觉到她手冷得像冰似的。
姚长林问:“是不是很冷?”
陆莹莹也不回答他。
他把她双手捉了过来,握在掌心里,就像握着冰碴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