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莹莹有些迟钝地慢慢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握在别人的掌心里,他还不断地给她呵着气。
陆莹莹身体已经僵得失去了反应,只是问:“你在干什么?”
面前这堆火始终烧不旺盛,在这开敞的寒天里,风又大,将火苗吹得四处飘摇,根本感受不到多少温暖。
姚长林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将她拽了过来,不再让她坐在冰冷的盔甲上了,而是坐在自己的腿上。
陆莹莹:“……”
不等她反应,她就已经看见他在脱衣服了。
这下她僵掉的脑仁儿终于活泛了些许,不知是冷还是怕,牙齿都在打颤:“你想干什么?”
姚长林:“给你取暖。”
“我不要。”
陆莹莹挣扎,可她挣扎不过,姚长林迅速脱下外衣,往她身上一披,就把她紧紧裹了起来,依偎向自己,将她紧紧钳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陆莹莹带着哭腔道:“我说了我不要。”
姚长林丝毫不容她挣脱,把她双手握住不说,又将她双脚扒了鞋子夹在他腿膝间,她听着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道:“你不要就会冻死。”
陆莹莹低头就咬他的手,恨恨道:“可与你如此,等我回去,我就真不要做人了!”
她的眼泪滚落在他手心里,这可能是她身上唯一有热度的东西了。
姚长林道:“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陆莹莹双眼通红,瞪着他:“都重要!你是不是不知道,女子名节就是她们的命!”
姚长林与她对视片刻,道:“我们少/将军,便是你们所敬重的皇后,她从小出入军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出生入死,她也是女子,可是对她来讲,女子名节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只有命才是最宝贵的。经历过无数生死,有命在才有无数可能,没命在就只是一抷黄土!”
陆莹莹瞠着眼。
姚长林又道:“她现在既然做了大雍的皇后,而你们作为朝中的女眷,理应向她看齐。如若是换做少/将军,她也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首先保你的命,而不是保什么名节。”
她没力气再挣扎了,又或许是动摇了,被姚长林强势地压在怀里,一动不动。
他常年习武,血气方刚,便是隔着衣料,她也能很快从他身上汲取到暖意。
那暖意一丝丝顺着衣裳汇入身体里。
手逐渐暖和起来,被他夹着的双脚也不再那么冰冷。
她虚弱地靠着他,竟贪恋着这种温暖,下意识不想再动弹。
姚长林道:“等援兵找来,未见其人必先有火光。我再放开你,不叫你为难。”
陆莹莹:“自欺欺人。”
姚长林:“别无他法。”
风里夹杂着雪,在草原上呼啸。
陆莹莹很清楚,要是她自个,今天就算没被摔死,也绝对会被冻死。
下雪了。
微弱的火光下,依稀可见点点雪沫飘洒而下。
她见着一片雪花缓缓落来,不由伸手去接。
雪花落在她手上,她还能感觉到冷意,收回到眼前一看,晶莹剔透的,竟然很完整,呈现出六角霜花的形态。
在京城的时候,年年下雪都下习惯了,她还甚少这般欣赏雪的模样呢。
她问:“你把衣服给了我,你难道不冷?”
姚长林:“应该比你要好点。”
陆莹莹忽然问:“倘若,倘若你身在京城,你会怎么做?”
姚长林也不算木讷,晓得她问的是什么,但他没办法回答她,只道:“没有倘若,事实是我没在京城。”
陆莹莹:“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
他是君子,没有目的,也不图回报。不会头脑发热,嘴还不会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