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被一个浪头打了下去,海潮之上无处可以着力,眼看着就要整个人被巨浪所吞没之时,他一把按住了背上的刀柄。
他的腰间有一把剑,名不染尘。
他的背上有一把刀,名尽铅华。
“刀起!”百里东君朝着海面之下猛地挥了一刀。
刀气澎湃,将他整个人向他推去,在一个瞬间就破浪而去。
“好。”莫衣脚下轻轻一顿,只见一个木桶破土而出,莫衣抬起脚踩在木桶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赞赏,“当饮一杯。”
“莫衣!那是我的酒!我还一口没喝呢!”百里东君骂道。
莫衣并没有因为百里东君的怒喝以及直呼其名而生气,毕竟当日李先生也因为一口酒而被百里东君辱骂过,他轻轻伸出一指,那木桶之上便破了一个洞,酒水从水桶之中成一条线状流入了莫衣的嘴中,莫衣却没有多喝,很快就踢起一块小石子堵住了那个缺口。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有点咸。”
百里东君靠着一柄尽铅华和绝强的刀气在海潮巨浪之中翻滚着,却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向下坠落,他叹了口气,又握住了腰间的不染尘。
“师父,让你看看我的,双手刀剑之术!”
左手不染尘,右手尽铅华。
百里东君猛地旋转了起来,剑气飞扬,刀气狂舞,那些巨浪再怎么汹涌澎湃,却再也无法近他的身三尺之内,百里东君就这么直飞而起,就像是……
“竹蜻蜓?”莫衣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个喜欢穿着绿衣的小女童,站在河边,手轻轻一旋,然后便开心地笑起来。
“小绿儿啊。”莫衣微微垂首。
而另一边,百里东君终于破浪而出,他收回了刀剑,整个人悬浮于海潮之上,抬头看天,是一片烧红的天空,低头看海,是汹涌澎湃的海潮,再看前方,是那片水雾。
雾里似有神佛静卧,仙人起舞。
百里东君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身子在继续下坠,在继续坠入那片海潮之前,他忽然握紧了双手的刀剑。
莫衣从回忆中回过了神来,抬头看向百里东君,就算淡定如他,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几分震惊,他怒喝道:“不可!”
但已经来不及了,百里东君刀剑齐舞,冲着那道水雾猛地劈去。
“是人是神,尽头之外,是否还有尽头!就让我看个明白!”百里东君高声怒喝。
刀剑齐下。
水雾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又似乎一点都没有波动。
百里东君一愣,收了刀剑:“难道真的只是一片水雾?”
水雾之后,那起舞的仙人却忽然停下了动作,那影子晃了晃,似乎走到了水雾之前,随时都要破雾而出。但最终也依旧没有走出来,只是那影子似乎对着水雾之外伸出了一指。
澎湃的海水在那个瞬间忽然静止。
水雾很明显地波动了一下。
然后百里东君就感觉到方才挥出的那一刀一剑的无上威势全都反冲回来了。百里东君试图挥挡,可方才那全力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就在此时,一条白袖忽然裹住了他的腰,猛地将他往后拉去,百里东君转头,看到莫衣迎风而起,朝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莫衣前辈!”百里东君唤道。
“不自量力。”莫衣冷哼一声,长袖一甩把百里东君甩回到了山崖之上,随后身子一旋,竟凌空停在了空中,面对那凶悍无比的刀剑之势,他伸出一掌。
“八卦!”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化八卦。
黄龙山最强心法,八卦心门。
百里东君站在岸边,心生惊骇:“好大的一个八卦。”
一个巨大的八卦之形现出,将那刀剑之势全都挡了下来。
水雾之后那个影子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莫衣凌空而立,长袖翻飞,一副仙人之姿道不尽的风流,可他的表情却是难得的凝重。
“起!”莫衣双袖一挥,脚下那原本平静下来的海潮再度汹涌而起。
水雾之后的影子终于是退了下去。
莫衣轻轻呼出一口气,一个转身,落回到了山崖之上。
“那水雾之后究竟是什么?”百里东君忍不住问道。
莫衣收回长袖,望向那渐渐平息下来的水雾:“不可知的东西,便不要再问了。”
百里东君皱眉道:“难道尽头之外仍有天地,天地之上,真有仙人。”
“若真是仙人,此刻的你便无法站在这里了。”莫衣幽幽地说道,“那边的事情等你有能力以后再问吧,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
百里东君将手上的刀剑插入土中,忽然正色道:“我方才悟出了我的内功心法。”
“哦?”莫衣的语气淡然。
“这几个月,我时常做梦,化身白龙,奔流于这片大海之上。我曾以为古尘师父所创的秋水诀,更进一步,当由秋水入大海,我的内功心法,应以大海为天道。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也曾经说过,我命中注定与水有缘。方才入海之时,我心里却已有感悟,已经超出了秋水诀。可是却依旧觉得心有遗憾。直到方才破浪而出,凌空于海面之上,上见火红之天,下见奔腾之海,对着雾中仙人,更心生战意。”百里东君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明亮,“就感觉,大海仍是不够的。”
“那如何够!”莫衣问道。
“天,只有这片天才够!”百里东君轻轻一顿地,山崖之上,竟皆荒芜,“我的内功,名垂天。”
那个装着酒的木桶怦然炸裂。
百里东君转过身,猛地那么一吸。
一条水柱从桶中飞出,最后落入到了百里东君的嘴中。
百里东君最后舔了舔嘴唇,笑道:“还真是有点咸。”
莫衣平静地说道:“你喝那么多酒,会醉的。”
百里东君身子开始微微摇晃:“我似乎已经醉了。我现在很想,很想……”
“想什么?舞一套剑法?”
“不,我忽然很想,很想打一套拳。”百里东君喃喃道。
百里东君就那么站在山崖边,一步三倒地打起了一套拳。
莫衣从来没有见过这套拳法,看了一会儿后笑道:“我没见过这套拳法,是什么?佛家的睡梦罗汉拳,还是道家的三步颠?”
百里东君打了个酒嗝,又挥出一拳,海潮汹涌:“这套拳法是我自创的。”
“哦?刚创了一套内功,又创出一套拳法。可想好名字了?”莫衣问道。
“等……等我打完。”百里东君身子忽然稳了稳,脚往地下用力一顿,却因为没有掌控好力道整只脚都陷了进去,于是又使劲把脚拔了出来,再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莫衣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衣袖挥了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百里东君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一改方才东倒西歪的架势,一套拳法打得若行云流水,气势恢宏,海潮之上的水雾之中,那些影子似乎也聚集了起来,来看百里东君的这套拳法。
“不错,是套好拳法。”莫衣也赞叹道。
百里东君一套拳打完,抬头望着天:“我觉得还差了点意思。这套拳法没有垂天之势,只够得上这大海之浩瀚,不如就叫他……海运吧!”
“内功垂天,拳法海运,都是很不错的名字。只不过半步神游。”莫衣点了点头,“确实还差了点意思。”
“你说是差了点什么呢?”百里东君惑道。
“或许差了点,才是最好的。”莫衣忽然长袖一甩,指向西面,“或许在那里,你觉得呢?”
“我觉得。”百里东君转过身,“我的确该回去了。”
“那就……”莫衣往石碑之外走去。
百里东君却一个仰头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醉倒了过去。
“老袁。”莫衣衣袖一甩,把百里东君整个人往外甩了出去。
老袁纵身跃起,接过了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却忽然不觉,依旧睡得很是香甜。
直到一日之后,山腰间的水榭楼阁之中,水雾弥漫,宛如仙境。
“疼疼疼疼疼。”百里东君龇牙咧嘴,可是身子却僵硬在那里,一点也不敢乱动。
“谁让你把胡子养得这么长的。”玥瑶轻轻一甩手中的小刀,在旁边的溪水中冲了一下又拿起来,小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吓得百里东君一个机灵。
百里东君苦笑道:“在那石碑后面,好似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你说我一去几个月,我却觉得只过了几天。就是这满脸的胡子没有骗人。”
“还有你这衣服。”玥瑶轻轻笑了一下。
百里东君叹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哪是衣服啊,都是一些破碎的布条。”
“别动,别动。”玥瑶按住了百里东君的头,“瞎看什么呢?”
百里东君抬起头,看着玥瑶就在自己眼前一寸的地方,正全神贯注地刮着胡子。
那瓷玉一般的皮肤,含着一汪清泉的眼眸,鲜嫩欲滴的嘴唇……
是啊,我瞎看什么呢?
我应该看点应该看的啊!
百里东君的眼神慢慢往下移去,衣襟开得似乎刚刚好,只是自己这个角度却有些不够,还可以再……
再低点!
再低点!
差……差不多了……
百里东君的呼吸一点点地急促起来了,脸也慢慢地变红了。
玥瑶很是不解,惑道:“不过是刮个胡须,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没……没有。”百里东君尴尬地笑了笑。
“算了,别乱动就好。”玥瑶小刀轻轻地晃着,“不然见了血可就不好了。”
“你……你小心。”百里东君舔了舔嘴唇。
据说佛家有一门武功,叫天眼通。修习之人别的不说,视力可是远超常人。
“应该练练的。”百里东君喃喃道。
“练什么?”玥瑶问道。
“我是说,我创的那套拳法似乎还有不足之处,还需要再练练。”百里东君随口胡纠。
“你这胡子也太多了,刮都刮不完,热死我了。”玥瑶抱怨道,随后左手轻轻一甩头发,将它们拢在了后面,随后又理了一下衣襟,“来,继续。”
“哇哦。”百里东君的心跳漏了半拍。
“大!”百里东君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大?”玥瑶一愣。
“胸,真的很大!”百里东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这个沉默,足够百里东君从方才的情不自禁中反应过来,也足够玥瑶抬起一脚,把百里东君踹进了河中。只是在百里东君入河之前,他一把拉住了玥瑶,玥瑶愤怒地往后一拽:“你要干嘛!”
若放在几个月前,那个功力尽失的百里东君,玥瑶这么愤怒地一拽,自然把百里东君甩开了。
只是如今的百里东君,修成了内功垂天。
于是玥瑶那愤怒地一拽,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瞬间就被百里东君整个人也拉进了小河之中。
站在岸边不远处的猿猴朝着天咆哮了一下。
莫衣落在了它的身边,挠了挠它的头:“放心吧,敢对天尽头挥剑的人,不会淹死在一条小河中的。”
老袁心领神会,立刻转过头,不再去看那边,顺手还拉了一下莫衣。
莫衣笑道:“许久没有见人间真性情了,我一点也不害羞,我想多看一会儿。”
此刻的百里东君抱着玥瑶在水中扑腾。
百里东君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落水之后就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了。
玥瑶穿着一身轻薄的白衫,此刻入水贴身之后,身上的曲线清晰可见。
“百里东君你疯了?你做什么!”玥瑶怒道。
两个人自打第一次见面之时,玥瑶与百里东君的相处,就像是一个姐姐在看着还没长大的小弟,除了那成为王月的一段时间,两人吵吵闹闹倒还平等,再次重逢之后,玥瑶依旧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可这一次,玥瑶却被百里东君牢牢地制住,除了恼怒,连动都动不了。
百里东君落在水中,双手抓住玥瑶的肩膀,整个身子变得无比灼热,但他却也没有失去理智,甚至他的大力更像是因为紧张。
他小声说道:“我……我并没有做什么。”
“那你放开。”玥瑶回道。
“我只是想亲你一下。”百里东君低着头。
玥瑶怒道:“不是说没有做什么吗?”
“所以我还没做。只是想想。”百里东君解释道。
玥瑶气极反笑:“那你想完没?”
“我想完了,所以想问问你,可不可以?”百里东君问道。
玥瑶一愣,大概没想到百里东君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可以吗?”百里东君又问道。
玥瑶终于是叹了口气:“可以。”
百里东君的眸子瞬间扩大,整个人立刻往前扑了过去。
两个人再次一头扎进了水中。
莫衣在远处惊叹道:“刚刚,百里东君竟然入了一瞬的神游玄境?”
海外仙山,难得有凡尘情缘。
莫衣一跃而起,足尖踏在一根树枝上,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便吹了起来。
岛上的飞鸟全都聚集了过来,在水榭之上盘旋,远处的海面上忽然有一头巨鲸一跃而起,再一头栽下,击起一阵巨浪。山林中的穿山甲、猿猴、松鼠等也都聚集到了树林之中,遥遥望着站在树枝上的莫衣,听着那悠扬的曲子。
“这般的神游玄境,倒真是有趣。可惜只有一瞬。”莫衣将那片树叶随手一挥,随后足尖轻轻一点,朝着远处掠去。
那边的小溪中,百里东君抱着玥瑶落在了岸边,他挪开了自己的脑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的确只是亲了一下,但这一下的呼吸,却是太长太长太长了。
玥瑶的脸很是火红,不知是害羞的,还是憋的。
百里东君笑道:“玥瑶姐姐,我好爽。”
玥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道:“我看出来了。”
“但我是君子,你放心,我今天只亲你一下。”百里东君正色道。
“我明白,但你的手能不能从我的……”玥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不出“屁股”两个字。
百里东君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似乎早就不自觉地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急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百里东君啊百里东君,你不是个小孩子了。就不要再装出这一副无辜的模样了。我听说你的父亲百里成风年少时风流成性,北离皆知。”玥瑶往楼阁之中走去。
百里东君急忙跟了上去:“但我父亲遇到我母亲之后,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风流过。”
“哦,是吗?那你是他的儿子,估计也继承了这些风流吧。”玥瑶幽幽地说道。
“没有的没有的。”百里东君连连摆手,“我父亲遇到我母亲时,已经快三十了,所以之前的那些年才会如此风流。而我遇见你时,还是个小小少年,不懂那些。”
“哦?所以我如果现在刚遇到你的话,你应该也是个风流世家公子了?”玥瑶忽然道。
百里东君一愣:“玥瑶姐姐你不讲理啊。”
“唉,看来果然是个小孩子。竟然要和喜欢的女孩子讲理。”玥瑶走进了那座竹楼,百里东君还想跟上去,却被玥瑶随手抄起的一条竹凳给打了出来,“我要换衣服,你别进来。”
“噢噢噢。”百里东君连连点头。
“这是你的。”玥瑶又甩了一件男子的青色长衫出来。
百里东君接过青衣,愣道:“这是玥瑶姐姐你为我做的?”
“这孤岛之上,去哪里找布匹啊。莫衣前辈给了我一些以前的旧衣服,我拿来改的。你看下合不合身。”玥瑶在竹楼之内说道。
“合身,合身。”百里东君兴奋地冲进了旁边的小竹楼里,把身上那些破布条换成了这一件青衣,感觉从内到外,从心里到身上,都如沐春风般的舒服。他兴奋地走到了竹楼之外,发现玥瑶也重新换上了一身绿衫,只不过头发依旧是湿漉漉的披散下来。玥瑶看到百里东君出来了,走了过去轻轻地揽了一下百里东君的腰,低声道:“还是差了几分,估计是你这几个月在那石碑之后练武,又瘦了些。”
“不过为啥是一身青衣?”百里东君问道。
“一身青衣,仗剑走江湖。很像我小时候听的江湖话本。”玥瑶轻声道,“而且,白衣洗起来很麻烦。”
“嗯?什么意思?”百里东君一愣。
玥瑶却没有理她,转身走开了:“对啦,以后不要叫我玥瑶姐姐了。”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那叫什么呢?”
“叫阿瑶。”
莫衣站在山巅之上,左手之上站着一只鸽子,他挠了挠鸽子的头,将那信管装在了鸽子的腿上:“辛苦了,是一趟遥远的路程啊。”
此去之后,便又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百里东君终于将那垂天内功修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地步,拳法海运也打得一遍又一遍,连老袁都已经学会了这套拳法,玥瑶则又做出了三套青衣出来,从玥瑶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应当是一套比一套更合身了。
直到那只信鸽重新飞回到了莫衣的手上,莫衣拆了信管,对百里东君说道:“雪月城派人来接你了。”
“该回去啦。”百里东君伸了个懒腰。
玥瑶也从竹楼中走了出来:“是该回去了。”
“等回去以后,我带你回天外天,把那些还想着打仗的人都给摆平了,然后把叶鼎之给带回来。然后我们就去雪月城。成亲!”百里东君大声道。
玥瑶笑骂道:“谁要和你成亲!”
“莫衣前辈你到时候来不来?”百里东君却直接无视了她。
莫衣笑道:“不来。”
“为何不来?”百里东君问道。
“太远了,我不喜欢出门。”莫衣耸了耸肩。
“那到时候我寄几壶酒给你。就当喝过我们的喜酒了。”百里东君笑道,“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有一种酒叫孟婆汤吗?”
“醉生梦死之酒,我记得。”莫衣点头。
“那是世间最奇妙的酒,能让你忘记许多烦恼的事情。我觉得莫衣前辈你看着是神仙,但心里藏着很多事。到时候我酿成了那壶半成品的孟婆汤,然后寄给你。最有一味酒引在岛上,你把它加进去,孟婆汤便成了。”百里东君看向莫衣。
莫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看着海潮:“哦?是什么?”
“是断忧草。长在山崖之间,我前几日发现的。不过啊,现在的我,什么也不想忘记。不然我也真的想立刻就酿一壶孟婆汤来尝尝。”百里东君幽幽地说道,“世间最神奇的酒啊。”
“不想喝。”莫衣一挥长袖,“你们走吧。而且蓬莱之岛,你怎么寄过来的。”
“长风千里雁不归,要么大雁传情,要么贵客亲至。前辈,我们还会再见的。”
“希望不必再见。”
“都说仙人太上忘情,前辈你可真是绝情呢。”
“若是你再次见到我,一定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人生在世,定要不悔。”百里东君走过去抓住玥瑶的手,冲着靠在海岸边的那艘小船一跃而下。
三蛇岛之外停靠着一艘大船,身穿白色长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的女子靠在船边看着远处,犹豫道:“海外仙山,蓬莱之岛。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旁边的船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抽了口旱烟:“姑娘,既然你们雪月城给了重金,所以我们也愿意走这一趟。但是我也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这片海没有人过得去。想过去的船都沉了。”
“我不是也没让你过去嘛。”佩剑女子打了个哈欠,“就在这里等着吧。”
船长幽幽地问了句:“等多久?”
“等到那边有人过来。”佩剑女子又打了个哈欠。
船长笑了:“若是一直没有人来呢?”
佩剑女子耸了耸肩:“那就去岛上抓点蛇吃吧。吃上个一年半载,还没有人来。我们就回去了。”
船长抽完了一袋烟,低声道:“姑娘可真会说笑。”
“我可不会是说笑的。”佩剑女子手微微碰了碰腰间的长剑。
船长心中一寒,他在岸上的时候可就见识过这个女子的剑术,海上相处三个月一直相安无事,他方才言语中就少了几分顾虑,可刚刚那女子碰剑的一刹那,他分别感觉到了几分杀意。
女子转过身,长袍随风飘起,背上的那个“赌”字很是鲜明。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又转身走了回来,她拍了拍船长的肩膀,笑容灿烂:“别担心。那个人虽然行事一直随心所欲,但他很靠谱。既然我在这里等他,那他就一定会来。”
船长只能点头,然后转身往远处看了一眼,随手一愣:“有……有船过来了。”
虽然说是船,但其实只是一艘小舟罢了。
上面有一个绿衫女子正撑着船桨向外面划着,而另有一个青衣男子正张开双手,闭着眼睛,似乎在运功。
“那个人……”船长皱眉道。
“他在用内力压下那股暗潮。”佩剑女子惊叹道,“他……竟然已经这么强了?”
“过了。”玥瑶将手中的船桨放了下来,“前面那艘船应该就是雪月城派来的吧。”
“是。船上那女子我认识的。”百里东君睁开了眼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船上看了一眼。
玥瑶眉毛一挑,也看向那船上的女子,幽幽地说道:“很漂亮嘛。”
“是我师兄的弟子,应该唤我一声,小师叔?”百里东君足尖一点,携着玥瑶朝着那船上掠去。
持剑女子原本面带笑意,可等两人临近后却忽然脸色一沉,手一把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退!”持剑女子怒喝道。
那船长还没来得及自己挪步,就被那女子的内力给震得连连后退。
船舱之上立刻奔出了四名带剑的男子,站在了女子的身后。
百里东君带着玥瑶落在了甲板之上,看着面前场景微微皱眉:“尹落霞,许久未见你小师叔,也不必用这种阵仗招待吧?”
那持剑女子自然就是当日与百里东君一同参加学堂大考,最后被柳月公子收为弟子的女赌神尹落霞,这次奉师命和雪月城弟子一同前往海外仙山迎百里东君,原本自然是同门相见重逢的激动,可是……
“百里东君,你为何和这个妖女在一起!”尹落霞剑指玥瑶,怒道。
百里东君更是疑惑:“你什么时候与阿瑶见过了?阿瑶,你见过我这位师侄?”
两人原本同辈,却因为一个拜了李先生为师,一个拜了柳月公子为师,而硬生生差出了一个辈分,尹落霞一直不爱喊一声小师叔,若放在平时,早就因为这个称呼先争论上了,可今日她却根本无心这些,只是听到百里东君的话,她却略有些困惑:“阿瑶?”
“我名叫玥瑶,请问这位尹姑娘,我们何时见过?为何唤我妖女,为何对我拔剑?”玥瑶微微垂首,恭敬地说道。
“玥瑶?”尹落霞沉吟了片刻,“所以玥卿是你的……”
“是舍妹。我们长得很像。”玥瑶回道。
尹落霞依旧没有收剑:“难怪。”
“阿瑶随我出海,这大半年都没有回过北离。不过你方才说到玥卿,想必是玥卿在北离掀起了什么风浪吧?玥瑶和玥卿虽是姐妹,立场却不一样。玥卿与我也有仇。”百里东君走上前将尹落霞的剑收了起来。
玥瑶神色微微黯淡了些,没有说话。
尹落霞终于放下了警惕,惑道:“你和玥卿有什么仇?这个人最近半年才开始在北离横行霸道,可你不是一直在这海外仙岛吗?”
“他陷害了我们的一个朋友。”百里东君皱眉道。
“谁?”尹落霞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叶鼎之。”百里东君沉声道。
尹落霞叹了口气,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你不在的这大半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百里东君长吸了一口气,拉过玥瑶往船舱中行去:“这里回到岸边,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来得及与你慢慢说。”
尹落霞跟了走进去:“我在船舱中放了很多酒,这一路漫长,特地为你备的。而且我觉得,接下来你肯定会想喝很多的酒。”
日落月起,满天星辰。
百里东君躺在甲板之上,吹着海风看着天发呆,边上放着一坛喝空了的酒。
“半年以前,北离的西北面,冰原之上的各宗各族忽然被一股势力集结了起来,最后称魔教。北离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魔教这样的势力,但他们原本的名字不是叫大光明教,就是称大明宗,只不过因为行事邪诡而被称为魔教。这般自称魔教的,却是头一次出现。他们在立教之后便频繁骚扰北离边境。而且那些人不是普通的乱民,而基本上都是身怀绝技武功之人。北离这边也曾集结过高手前去独挡,竟然都不是对手。直到上个月,有三名逍遥天境的江湖宿老打算前去铲除魔教,却都重伤而回,功力竟废,他们说打伤他们的人自称,叶鼎之。”
百里东君拿起酒坛,往嘴边倒了倒,却没有一滴酒了。
玥瑶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
百里东君也抬头看着玥瑶,喃喃道:“我还是想把他带回来。”
东及海市府。
一向淡定自若的总督大人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原本空空荡荡的海市府也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而且不是普通人,是士兵。一个个背着枪,跨着刀,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将海市府由里到外占领后又在外面围着绕了好几圈。
海市府的总督大人当然不畏惧这样的阵仗,早年他也曾率兵打过北蛮,后面被调来了这海市府,也曾上过战船杀过不少海岛,可是这些兵不是普通的兵。
自明德帝即位以后,北离最强悍的军队——琅琊军。这几年风头甚至超过了镇西候百里洛陈的破风军。
而琅琊军的背后,站着北离最有权势的一个人,北离三军大都护、御赐世袭罔替琅琊王、明德帝最信任的亲弟弟、昔日天下第一高手李长生的弟子,琅琊王萧若风。
而萧若风就坐在他的对面。
“喝茶。”萧若风淡定自若地说道。
东及海市府总督大人颤颤巍巍地拿起那杯茶:“不知……琅琊王殿下大驾光临……”
“路过,只是路过罢了。总督大人不要太过于紧张了。别听外界把琅琊王殿下吹得那么可怕,其实他是个好人,为人良善,为国为民,别说杀人,吵架都很少和别人吵的。我们这一次赶往边境,想着东及海市府也并不算太远,便稍微分了一支小队绕了一下路。本来也不想打扰总督大人,但是我们人实在太多,总得有个地方管饭不是。”站在萧若风旁边的一名穿着银衣铠甲的男子笑着说道。
总督大人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来者还未通报姓名,但他也瞬间就猜到了。琅琊王麾下有两名将军,一名着银衣,一名穿金甲,着银衣的那位有一个特征,在军中无人不晓,那就是话多……这个人就是曾经北离八公子榜上的多言公子雷梦杀了。总督大人垂首道:“不知琅琊王殿下和雷将军要见什么人。”
“我们的小师弟啊。”身穿银衣的雷梦杀笑了笑。
总督大人一愣:“你们的小师弟……难道在我东及海市府上?”
“现在是不在的。”雷梦杀往屋外看了一眼,一只信鸽从外面飞了进来,雷梦杀伸出一指,直接打碎了信鸽腿上的信管,伸手拿过了那张纸,打开看了一眼,“落霞说他们黄昏前,就能到了。”
萧若风点了点头:“等不及了,备马。”
雷梦杀笑道:“不一起吃个饭吗?毕竟也有些许年未曾见过了,我还想试试我小师弟的武功呢。他都入了冠绝榜了,可我们因为身在朝堂,百晓堂不列我们的名字。到底谁强谁弱,我还真想试一试。”
“耽误太多时间了。我来这里,不过也只是想和他说一句话。”萧若风向外面走去。
“那句话真的这么重要吗?”雷梦杀跟着走了上去,“冠绝榜上那么多人,难道只能靠一个百里东君?”
“我觉得,可能还真的只是能靠这个百里东君了。天生武脉,他是最可能接近先生的人。”萧若风沉声道。
长船靠岸,百里东君、玥瑶和尹落霞下船走到岸边。
来往之人神色匆匆,一个个都面带忧虑,巡按的士兵一个个穿着铠甲配着重刀,严厉地盘查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你们三个,干嘛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兵走了过来。
尹落霞拿出一块腰牌,对着士兵挥了一下。
“琅琊!”士兵一愣,急忙抱拳道,“冒犯了。”
“发生了何事?上次我离岛之时,这里可不是这般景象?”百里东君问道。
士兵回道:“和南诀的战争,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阵铁蹄声想起,整个海岸边都微微地颤动起来,百里东君扭过头,只见一队穿着轻甲的兵士正朝着自己这边奔来,为首那二人,一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军队轻甲,只是轻甲的胸口,绣着一只神鸟大风,腰间的不是战刀,而是一把长剑,旁边那人则穿着一身银衣轻甲,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
“小师兄?”百里东君一愣,“二师兄?”
“上次天启一别,我说我们总会见面的。事后与军队里的兵士说起,他们说我们上阵打仗的人不能说这样的话。说这样的话等于立了一面旗帜,那面旗帜最后会插在我的坟头。但我不信,所以你看,我说会再见,我们终于在这里又相见了。你成为了冠绝榜上的高手,而我是北离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这样的重逢,我觉得很好。”雷梦杀勒马而立,抢先开口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一些有用的话。”萧若风无奈道。
百里东君兴奋地走上前,语气中满是欣喜:“没想到在这里能见过两位师兄,两位师兄这是要去哪?”
“我们要去边境,南诀对我们宣战了。后来得到落霞消息,你们会在近日靠岸东及海市府,便来这里与你见一面。”萧若风并没有下马的打算,垂头看着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轻叹一声:“看师兄这架势是要立刻走了?本来还想许久不见,定要喝上一杯呢。”
萧若风笑道:“下一次吧。”
“那师兄愿意绕上一程,特地来此处见我,是有很重要的话和我说吧。”百里东君问道。
“是。南诀突犯边境,不是偶然。我想你已经听落霞说过了,西面那里,魔教如今很是猖獗,而北面,蛮族亦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如今前往南诀,西面你父亲派兵镇守,但是有些人,军队是拦不住的。我想拜托你。”萧若风看向百里东君。
“这么信任我?那人可是我的朋友。”百里东君笑道。
“因为是你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不会让他一错再错。”萧若风拉起马绳,“我想得到你一个承诺。”
“好啊。叫一声大哥,我就给你这个承诺。”百里东君挑了挑眉。
“还是那么得对师兄不尊敬。”萧若风调转马头,猛地一甩缰绳,“大哥!”
军队随着琅琊王狂奔而走,只留下雷梦杀一人仍留在原地。
“你也喊一声。”百里东君笑道。
“我可真得喊你一句大哥,之前以为你死了,我可每日每夜睡不着。”雷梦杀回道,“你娘亲给我下了毒。你要是死了,我也得死。”
“你叫我声我大哥。我给你解药。”百里东君耸了耸肩。
“大哥。”雷梦杀无比恭敬。
“我娘亲骗你的,她早和我说过啦。雷梦杀小弟弟。”百里东君无奈地挠了挠头。
“告辞。”雷梦杀调转马头,“这一次我还是要说那一句话,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不会死在南诀的战场上的。”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忽然提起真气,用已经走远了萧若风也仍能听到的声音大吼道:“学堂李先生座下弟子百里东君,定不辱使命!”
山崖之上,一名持着银色长枪的男子正站在那里,嘴巴里叼着一根马尾巴草,正俯视着山下的动静。他的身后站着几名身着白衣腰配长剑的年轻男子,正在安静地等待男子发话。
“无双城这次又得倒大霉了。”男子撇了撇嘴,语气中略带不屑。
只见山崖之下,一队人马纵马而过,为首的三人须发皆白,却依旧气势不凡,一看便是入了逍遥天境的高手。
“来了三个老头,又来三个老头。逍遥天境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也没有入大逍遥,就这实力,还想和叶鼎之那家伙打?”男子一口吐掉了嘴中的狗尾巴草,转过头道,“你说是不是?我的老朋友。”
“叶鼎之。”
一袭紫衣,长发飘散而下,叶鼎之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其他四名年轻男子完全没有发现,就像是游魂一般。那四人吓了一跳,急忙拔出了腰间之剑,对准了叶鼎之。
叶鼎之却直接从他们之间飘过,站在了那持枪男子的前面,那四人之剑在瞬间断裂。
“司空长风。”叶鼎之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仔细想来,我们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司空长风一挥长枪,“或许也算不上朋友。虽然第一次见面,我就差点为你,送了一次命。不知道第二次见面,我的命会不会真的送走。”
叶鼎之神色不变,依旧漠然地看着司空长风:“你比下面那几个老家伙强。”
司空长风手轻轻一旋,那柄长枪在原地迅猛地旋转起来:“强不强,或许只有打过才知道。”
叶鼎之点了点头:“可以。”他足尖一点,瞬间掠到了司空长风的面前,长袖扬起,猛地一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竟将那山崖整个地打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虚念功?”司空长风一跃而起,长枪指天,轻轻闭上眼,整个人轻轻一旋转,随后猛地抡下。
惊龙变!
叶鼎之可以一掌击碎山崖,可是司空长风的惊龙变,也压倒过海边的巨潮。
“却是一条惊龙。”叶鼎之后退三步,长袖扬起,将那长枪硬生生地挡住了。
可司空长风却没有退,惊龙乍现,一起三变。司空长风在瞬间变化出了三道枪劲,逼得叶鼎之连连后退。
“起!”叶鼎之忽然立地,长袖一扬,真气澎湃如潮。
“真是一门霸道的武功,不用兵器,不用拳掌,硬生生只靠内力真气对敌。”司空长风惊叹了一声,一收长枪,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初次对阵,不分上下。
其他四名年轻男子都面露惊叹之色,毕竟在传说中,对上这位魔教教主的人,全都很快就败下了阵,而司空长风方才那一枪,却是和叶鼎之呈现出了旗鼓相当之势,甚至已开始还占了点优。
“你比当年我见到的百里东君还要强了。”叶鼎之沉声道。
“可惜姬若风那家伙很多年没有发过武榜了,不然我也想知道,我现在和百里那家伙,孰强孰弱。”司空长风耸了耸肩,“不过,你提到我们的这位好朋友的名字时,似乎很淡定。”
“他不会死。”叶鼎之沉声道。
“为何?”司空长风问道。
“他的功力已经废了,但是没有性命之忧。而没有武功的他,也就不会参加进这场争斗中,所以他不会死。”叶鼎之缓缓道。
司空长风笑了一下:“倒也是这个道理。还打吗?”
“我方才的话没有说完,你的武功虽然比当年的百里东君还要强了,但是依然。”叶鼎之脚下轻轻一顿,平地起风雷!
司空长风微微皱眉,握紧了长枪。
叶鼎之的气息忽然变了,变得有极强的压迫感,极强的威慑力,以及极强的魔性。
叶鼎之只是轻轻地一顿,就让那四名男子却都趴在了地上,在那真气压迫之下,连勉力跪坐起来都办不到。唯有司空长风在这样的威势之下,不过是流了一点汗,握枪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这才是真正的虚念功第九重吧。”司空长风勉强笑了笑,“据说只有师父本身亲临,才能打得过的境界。”
叶鼎之一步一步走上前:“可是李先生不会来了,因为他和我一样,对这个北离很失望。”
“我们都对这个北离很失望。”司空长风缓缓道。
“哦?昔日的天启城朱雀使,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叶鼎之略带讽刺地说道。
“我成为朱雀使的那一天,会以为通过我们的改变,这个北离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后来等到我们拥护的那个人坐在了龙椅之上,才发现不过是又一次地循环。所以后来我离开了天启城,回到了雪月城。但是!”司空长风长枪猛地一顿,将那叶鼎之的气势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这并不能成为我们毁掉北离的理由!”
“只有摧毁,才能重建!”叶鼎之一掌推出,动千山,起万潮。
“为了重建,多少人需要流血!”司空长风一枪朝天,引来漫天狂风。
两人交错而过。
司空长风长枪一分为二,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叶鼎之没有回头,一跃而下,冲着那山下无双城的人马掠去。
“无双城的杂碎们,可是想来杀我叶鼎之!”
“布阵!”为首的那名老者立刻勒马,看着那从山上忽掠而至的叶鼎之,大声喝道。
众人立刻从马上掠了下来,拔出了腰间之剑,无双城拥有十几种绝顶剑阵,往往能通过剑阵,击杀远远超过自己实力的对手。而这一次,剑阵的阵眼由三名逍遥天境的长老镇守,就算来了一名神游玄境的高手,他们都有信心击杀。
可是有信心,和可以是两回事。
司空长风拄着断枪艰难地站了起来,对着那缓过劲来的四名弟子说道:“点狼烟,让其他人立刻赶过来!”
“无双城他们?”一名弟子看着山下。
“无双城这几年声势锐减,如今试图通过杀死叶鼎之来重整旗鼓。太过于天真了。现在的叶鼎之,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