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早上,曹白凤开车载着王静行、曹英爱和王鸯姳一起去墓园的路上,遇到过开车的马小青,认得马小青的新车。
“马老师的车上挂着一道符,塑封的,看起来像是中老年人的车一样。”王鸯姳眼尖地发现了,
“以前马老师开她那辆旧宝马的时候,她载我去过市中心的工人体育场,车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我怀疑是她也遇到了你说的邪祟,所以挂上了符。”
王鸯姳有理有据地分析着,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是我送她的符,其实它的功效是能够解决她的失眠症状,让她能够更加安然入睡,没有出行逢凶化吉的功能……不过,还挺好看的。”陈安对王鸯姳的“中老年人”的说法不太同意。
现在很多人动不动就把“中老年人”和“落后、保守、老土”审美绑定起来,然后又顺势把中老年人喜欢的产品,打上同样审美低级的标签。
其实也能够理解,因为这种人往往除了年轻这一很快就会消散的所谓优势,一无是处。
最主要的是,陈安的符纸用的是常曦月精心设计的底色和符边装饰框,陈安自己的画法也独具一格,有着一种意境深邃的笔墨山水画的感觉,很有品味。
“我也失眠!”王瀌瀌连忙说道。
“我看你精力过于旺盛了。”陈安知道王瀌瀌最近天天打游戏打到很晚,却从不耽误她一大早赶过来和陈安一起去上学,还活蹦乱跳的,一点精神萎靡的症状都没有。
只能感慨年轻真好……旁边的王鸯姳也是,在电竞酒店“熬夜学习”以后,第二天来学校依然能够保持好学生的姿态,上课也不打瞌睡,午间休息也不睡觉,还在那里给白蕊整理笔记,解答难题什么的。
“我也要符!”
陈安随手掏了一张给王瀌瀌,其实她最不需要这个,她身上有陈安的愿力附体,他随时能够掌握她的安全情况,在意外发生时,愿力也能够自主帮助她避开危险。
“那我也要!”王鸯姳也不知道自己要了干什么,但是女孩子最讲究的就是公平,王瀌瀌有了,王鸯姳也要,不然就是看不起她。
陈安很大方,也给了王鸯姳一张,两个人都是平安符,跟送给黄善的是同款。
三个人正在这里摆弄符纸,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旁边,柳辉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他朝着开车的景悦挥了挥,景悦却没有马上离开,从车上下来站在那里朝着望过来的陈安微笑点头示意,这才走人。
陈安只觉得柳辉是真的没有把马小青放在眼里,光明正大地让小三送自己回家,还把车给小三去开,这意味着柳辉有事的时候,景悦还会开车过来接他,这是真不怕撞上马小青啊。
难道是马小青其实有点缺心眼?陈安点了点头,毕竟是会把她的小视频发给陈安的人。
“是不是情况很严重?”柳辉顾不得打招呼,直接走上来,看着三个人手里捏着的符纸。
他伸了伸手,示意陈安也给他一张。
柳辉以为,应该是家里的邪祟强大到已经在小区门口都能够感应得到了,并且不是一般的凶恶,陈安三人是在做面对邪祟的准备。
谁看到有人在自己家门口贴符纸不害怕啊?
“情况是很严重啊,昨天晚上就和你说了。”陈安没有宽慰柳辉,并且把符纸收起来,他想要的话得买,但现在陈安的人设是除魔卫道的大师,不是卖符纸的。
柳辉现在有些上火。
他昨天晚上本来放下心来,想着有大师出手,定然能够让自己否极泰来,家宅安宁——
柳辉也不蠢,一般男人可能会趁自己老婆出事的时候选择撇掉包袱,但是柳辉并不打算这么干。
因为他很清楚,景悦其实只适合养在外面玩玩,真的娶回家里,那只能说他完全被老二支配了,最终还是会家宅不宁,以景悦的脾气性格,最多一开始在朱清春面前乖巧听话,但只要她站稳了脚跟,开始和朱清春打对台是迟早的事情。
柳辉是不可能为了女人去和自己老妈对抗的,他不是妈宝男,但是女人哪里有老妈靠谱?娶回来的女人随时会走,生自己下来的妈妈永远不会离开。
还有一点,景悦这样的女人,难道对柳辉是真爱吗?柳辉现在拿得出钱来让她予取予求,如果有愿意给她更多钱的人呢?答案可想而知。
所以,尽管很确定马小青被邪祟附体,柳辉也想着找人祛除邪祟,而不是趁机让景悦取而代之。
再说了,马小青可是湘大附中的老师,这个身份对柳辉来说也很重要,常常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尤其是去接洽一些家里孩子在上小学上初中的领导和老总,知道柳辉老婆是湘大附中的老师,那态度马上变得不一样。
有些原本对柳辉颐气指使的,甚至会马上和柳辉称兄道弟,拐歪抹角地表示想和马老师见过面,请马老师吃个饭——因为他尊重人民教师。
马老师的很多人脉也许只能顶三年,但是谁的人脉又能永远可靠,能用一辈子呢?
“那邪祟,真的只会呆家里,不会跟着我老婆去上班了吧?”柳辉担心地说道。
王瀌瀌其实还不是很清楚陈安要干嘛,她昨天也不在现场,王鸯姳也没有主动告诉她,但是王瀌瀌依然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当然不会!学校那种地方,都是年轻人,身上的气血旺盛,活力足,阳气重,而且历朝历代学校都是一个被崇敬尊重的地方,自己就有让邪物敬而远之的气场。除非去了一些发生了冤案和怨气很重的学校,例如职高体校什么的,就容易闹鬼。”
柳辉觉得很有道理,正待点头,突然意识到:“那为什么我看日本的学校,就特别容易闹鬼?还有各种咒怨什么的?”
“首先,你看的是正经日本电影电视剧吗?”王鸯姳轻哼了一声,紧接着说道,“再说了,那是小鬼子的地方,它本身就沾染那些东西,整个日本都是一个大型怨灵阵,你懂不懂?”
说的也是,柳辉被说服了,怎么能拿那边的东西和湘大附中来比呢?太埋汰湘大附中了,难怪这两个女孩子,这三个人——咦?
“你们还是学生?还都是湘大附中的学生?”柳辉这才注意到这三个人都穿着同款高中校服!
“那咋了!”
“有什么关系,你酱紫嗦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的实力吗?”
“没错啊,我们都是高三学生。”陈安没有否认,三个人并没有为了这桩子事情特地乔装打扮一番。
柳辉拍了拍额头,差点怒急攻心,感觉自己从昨晚到今早,就是被这帮人唱双簧,耍得团团转。
想想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信这些东西?柳辉刚想赶人,却又回想起昨天晚上陈安从他身上抽走一丝丝黑气,那好像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是魔术?
陈安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我们是学生,和你家需要怯除邪祟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学生这个身份,让你产生了不信任感,觉得学生就干不了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刚刚王鸯姳吵吵嚷嚷什么最强高中生的话题,补充道:“你平常不看动漫吗?拯救世界,挽救人生,征服异世界的都是高中生。这虽然是艺术创作,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说明在现实生活中高中生来怯除邪祟,完全是日常行为。”
柳辉现在只想马上打电话把景悦喊回来,正好景悦应该也没有把车开远,不如直接回酒店搂着景悦一身细皮嫩肉弄,酒店的套房订了两晚。
想想他连早餐都没吃,就心急火燎地舍弃了搂着美人舒畅酣睡的晨梦跑回来,居然是和几个高中生过家家,要不是陈安人高马大,他现在就要一套军体拳上去了。
陈安不想浪费时间,当然也不想强闯,有理有据地说明:“你不会以为祛除邪祟的法师,和高中生的身份有什么不相容的地方吧?你要知道,绝大多数年轻的法师,都同时拥有学生的身份,区别就是高中生和大学生而已。”
王鸯姳和王瀌瀌一起扭头看着他,还有这种说法?
陈安接着说道:“法师是我的毕生事业,也是我将来的工作,可是生活在当今社会中,我们这个年龄如果不是辍学在外面打工,不是学生,还能是什么?”
柳辉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尽管现在每年来柳辉公司找工作的大学生比路上的流浪狗还多,但是一般人家里只要孩子还能读得进书,就没有不送到学校里的。
即便满大街的精神小伙小妹,其实大部分也是学生,就是经常不去学校或者休学辍学了而已。
陈安示意柳辉打开门禁,“同时现在很多正规的待遇较好的道观佛寺,都要求招聘的道长和僧人,要有大专以上学历。既然要大学学历,那我们能不读高中吗?中国道教学院开设全日制本科和研究生教育,我们要去深造也一样要考,不读高中怎么考,你懂不懂?”
“你是文盲吗,你没读过书吗!”王鸯姳马上跟随陈安的气势,大声呵斥。
“她要考南岳坤道学院,也一样要高考的。”王瀌瀌指了指王鸯姳,这事儿是曹英爱传出来的,但是王瀌瀌怀疑王鸯姳最终还是去不了的,就算王书记开明,也过不了王老爷子那一关吧!
王鸯姳可是王老爷子最关注也最寄予厚望的第三代,王老爷子应该希望她考个人大或者政法系的学校,最不济也是在郡沙的三所九八五,考南岳坤道学院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好有道理啊!
好像是这样。
柳辉犹豫了一下,正想再多问几句好再做决定,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安,却发现对方那犹如黑夜深邃的眼眸中一道亮光闪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头发憷。
他也不敢多问什么了,只想着反正人来都来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情况变得更坏,就带着陈安三人去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