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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近视眼第一次戴上了近视眼镜，模糊的世界像是笼罩的雾气散开，显露出真实的模样，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触手的物体不再是边沿涣散光芒的表现，而是菱角分明，可以那么直接低感受它真实的样子。
王鸯姳愣在了原地，她能够看到那门框边沿的黑色雾状粒子在散溢，像章鱼的触手，在附近招摇着，整个视线范围内的光线也稍稍变得阴暗了一些，仿佛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这种世界的异常表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她真正感到震撼的是，陈安可以轻而易举地赋予她这种能力。
“这叫视力矫正术，并不是让你开了天眼，它的效果能够持续一段时间，让你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陈安解释道。
王鸯姳根本不关注它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她记得上次从雷锋镇回去以后，她就把陈安会法术和能够看到灵体的事情告诉了阿姨姜知许。
阿姨和她分析了，能够拥有这种眼睛，要么就是天生的，就是所谓的“阴阳眼”，要么就是需要修炼到一定境界。
结果陈安可以直接赋予别人这种眼睛的能力，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不需要什么万中无一的天赋，也不需要什么艰苦卓绝的努力修炼，他直接就可以给！
他怎么这么厉害？
不过，他不厉害，怎么当自己的西虎？王鸯姳没有在爱吃醋小心眼的王瀌瀌面前暴露出自己和陈安的特殊关系，但她并没有忘记这层师徒关系。
果然自己的决定就是英明神武的，如果跟随阿姨修炼，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时间和心血，而拜陈安为师，什么都不用做。
看来假以时日，只要自己哄骗得他的信任，让他真心实意地对待这个天赋绝伦的徒弟，自己一定可以得到更多能力！
也许甚至不要修炼，有朝一日他要去游历，决定要在郡沙留一个代理人或者师承绝学的继承人，就会直接把毕生功力传授给王鸯姳，让王鸯姳一步登天。
到时候王鸯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甚至当场就朝着西虎噗噗狂吐口水，他都已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达成王鸯姳最终极的成为冲师逆徒的梦想！
“王鸯姳，你是不是被恶灵附体了？”王瀌瀌奇怪地看着王鸯姳，因为王鸯姳正低着头，眼睛转来转去，嘴里发出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声，一看就像准备干什么坏事。
陈安看了一眼，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其实姜知许也这样。
他对王瀌瀌解释道，“她只是在想干什么坏事罢了，一般恶灵看到比自己还擅长恶作剧和为非作歹，背地里皮里阳秋的家伙，是不会去附体的，因为那样反而容易被她控制和利用。”
王瀌瀌明白过来，进一步思考，“所以电视里有些极端大反派，在最后明明要死翘翘了，反而还被恶灵附体变得更加难缠难对付，其实是不合理的对不对？”
“是的，真的坏人，是连恶灵都害怕的。”陈安怜惜地抚摸着王瀌瀌的头发，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保护起来。
王瀌瀌抬头看了看他，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抬起双手紧紧抱住陈安，他是云麓宫西北偏殿里的金身神像，也是她的保护神。
王鸯姳已经回过神来，不爽地看着陈安和王瀌瀌，这两个人怎么当着她的面如此亲密无间？让王鸯姳感觉自己很多余。
更可惜的是，陈安和王瀌瀌之间是那种很温暖纯粹的氛围，一点暧昧和男女之间的心跳甜蜜都没有，让王鸯姳根本无法借机发挥，编造一套家庭伦理剧来揶揄戏谑当事人，以及不在场的其他人。
这时候柳辉打开了门。
王鸯姳赶紧往里面瞅了一眼，只见整个玄关和客厅里都弥漫着浓密的黑气，就跟王鸯姳偶尔下厨制造出来的场景似的。
她吓了一跳，原来能够看到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陈安也在，她是不敢进去的，而那个柳辉却浑然无觉，完全是个没事人一样。
王鸯姳真想让陈安也给柳辉双眼来那么一划。
“进来吧——三位同学，你们有没有学过一些急救常识啊？”柳辉一般往客厅里走，一边流露出满脸焦急。
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曹达。
“我嬲——是这吊毛！”王鸯姳措不及防之下，差点蹦起来，她跟着去雷锋镇的时候，那个黄娥请来镇压徐厚才的，可不就是地上躺着的这老家伙？
王瀌瀌藏在陈安身后，露出半张小脸看了一眼，也认了出来，不过她更关注王鸯姳，果然王鸯姳的本质和曹英爱是一样的，王瀌瀌原本以为只有曹英爱才会满口脏话。
察觉到王瀌瀌的姿态好像更安全，王鸯姳也挪动脚步，躲在了陈安身后，跟王瀌瀌一左一右藏着。
“同学，你认识他？”朱清春已经整理过了仪容，并且在曹达下身盖了一张毯子。
她看到王鸯姳的反应，连忙露出愤怒的表情解释，“他原本是阿姨的男朋友，但是阿姨最近怀孕了，不适合做一些激烈的事情，他却不顾阿姨的身体状况，非得要和阿姨亲热，强迫阿姨……总之，他强迫的时候，阿姨踹了他一脚，他就倒地上了，你们帮阿姨看看，他有没有事？”
要是一般的学生，真的很容易被朱清春的演技蒙骗过去，可是眼前三个，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各异地站着，别说去帮忙看曹达的情况了，连对朱清春的话，都没有一点点反应。
柳辉和朱清春面面相觑，按道理这种高中生遇到这种事情往往是没有什么主意的，再加上这个年龄单纯又善良，往往会很容易被操纵和带动的积极主动去做一些事情，这种时候只要柳辉和朱清春再不经意地重复两人编造的事情过程，很容易就让这些学生也信以为真，甚至脑补为他们看到的情景。
等到有警察介入调查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一般都会对第一印象是值得同情的朱清春有利。
警察同志当然没有这么单纯，学生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但是多少是会对朱清春更有利的情景，而且等到朱清春用自己的人脉施压的时候，也更顺理成章一些。
很多时候，你想要让人帮你，你自己也得先铺垫好，而不是干躺着等别人帮你事无巨细地安排好——除非你是王鸯姳，或者她的兄弟姐妹。
“喂，你说这吊毛是不是死了？”王鸯姳抬起陈安的手臂，从他的胳肢窝下面探头出来张望。
经历过雷锋镇徐厚才的事情，王鸯姳也知道黄娥和曹达之间的事情，尽管不知道曹达怎么又和眼前的女人搞在一起，但她对这老家伙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祸害死了就死了呗，王鸯姳可不讲究什么死者为大，只觉得他死得不错，死得还不够惨。
“你别老学曹英爱说话，让我感觉曹英爱就在旁边，就想喊她去打游戏。”
王瀌瀌不满地说道，王鸯姳学她的样子躲在陈安身后也就算了，居然还擅自发明了在陈安胳肢窝下探头探脑的姿势，感觉比王瀌瀌还擅长卖萌撒娇装可爱了。
这几乎等于和王瀌瀌争宠。
柳辉本来就还有些慌张，正紧张地盯着三个人的反应。
听王鸯姳和王瀌瀌事不关己地斗嘴，完全不按照母子两个安排的剧本来，不由得雷霆小怒：
“三位同学，我很感谢你们，正是因为你们我才能够及时赶回来，让曹达在分神之际被我母亲成功踹开。虽然主要是我母亲正当防卫，但也算间接得到了你们的协助，现在毕竟是人命关天，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能不能帮帮我们？”
陈安不禁想笑，柳辉看起来只是个败家子弟，但终究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社会人，可能干正事没什么天赋，耍起嘴皮子，玩那种捉弄学生和年轻人的小手段倒是能干的。
包括朱清春也是，不愧是有其母有其子，相比朱清春平日里在单位，也是那种油滑世俗的领导，一点责任都不背，就会满嘴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下属往前冲。
“帮什么？”王鸯姳嗤之以鼻，“管我们什么事情，还想道德绑架我们？我是一般的高中生，能让这种当吗？”
王鸯姳可是在今天几次三番地强调自己是最强高中生的，不能坏了人设。
更不用说作为王家的大小姐，什么精英强人没见过，普通人刷的这些小手段和话术套路，王鸯姳脑子里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分析，本能就下意识地判断出来了对方是什么意图，都不用过脑。
“这人已经死了吧，肯定是你们杀的。”王瀌瀌更是天不怕地不怕，既不怕自己冤枉了别人，也不怕朱清春和柳辉会杀人灭口。
柳辉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伪装就绷不住，只觉得双腿发软，连忙靠近他妈妈朱清春，扯着朱清春的手臂，这才缓了一口气，焦躁不安地看着朱清春。
陈安不由得想起了未来的一部动画片，一头小牛看到身后有蛇，然后就飞扑过河找妈妈去了。
他真怕柳辉张嘴就是一句“妈妈”，朱清春再来一句“柳来”。
“小朋友说话真是童言无忌，阿姨的男朋友只是昏倒过去，阿姨也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要是我们杀的，怎么会把你们叫进来呢？”朱清春也察觉不对劲，这两个小女孩就很难对付了，这个男孩子怎么又一声不吭？
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你是奶奶，不是阿姨。”王瀌瀌积极地纠正朱清春的用词错误。
如果是阿姨，那岂不是和自己妈妈、和常道长是一辈儿？这看上去年龄差的有点多啊，妈妈和常道长那才是年轻貌美的阿姨，眼前的只是徐娘半老的奶奶罢了。
朱清春顿时脸色一黑，王鸯姳和王瀌瀌马上就看到，原本弥散在房子里的那些黑雾又集中在了朱清春身体周围。
陈安已经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抬了抬手，示意朱清春和柳辉稍安勿躁，替这对母子解释道：“你——朱清春，地上的是你姘头，注意是姘头或者说奸夫，你一个有夫之妇讲什么男朋友？要不要脸？”
不要脸是很多人的基本操作，相比较起朱清春，陈安还在小红书上见过“希望我男朋友和我老公和睦共处”、“我老公就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去找男朋友”诸如此类的姐妹，比朱清春还要牛欢喜。
朱清春气得发抖，柳辉赶紧抓住母亲的手臂，却丝毫没有看到朱清春周围的黑气又一丝丝地钻入了她体内。
王鸯姳和王瀌瀌此时哪里还看不出来，原来今天陈安要来祛除的邪祟，就在朱清春身上！
陈安接着说道，“你和你姘头，一大早就在这里你情我愿，扯什么强迫？你儿子意外回家，却是真以为有人对你为非作歹，一脚踹飞了你的姘头。事后你想救你儿子，就扯了这么一通正当防卫的话术来，对不对？”
“你别胡说八道！”柳辉心中慌乱，难道他全部亲眼看见了？柳辉明明第一时间就关上了房门啊！
这时候旁边的朱清春却走向了陈安，“怎么？你是不是要举报我，要去告发我啊？”
“妈——”柳辉正想说妈你这不是等于开口承认了？一转头却看到朱清春呲牙咧嘴，紧咬着牙关，嘴唇外翻露出通红流血的牙龈，鼻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像鼓风机一样开阖，头发在风中凌乱摆动。
整个人状若疯魔，原本还算细腻白嫩的皮肤上青筋鼓起，一条条血管像在皮下蠕动的虫子，咽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柳辉吓得连忙撒开朱清春的手，一个踉跄又踩到了曹达，身体后仰也是一脑袋撞在了墙上，然后和曹达倒在了一起并排躺着。
看到这一幕，陈安和王鸯姳、王瀌瀌倒是愣了一下，只是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朱清春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只是她第一个要下手的对象不是陈安，而是王瀌瀌。
谁让王瀌瀌喊她奶奶来着？这个称呼，无论是朱清春还是黄娥，都无法接受，瞬间让恶灵的怨念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