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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辉家的房子不错。
郡沙这个地方，除了极少数豪宅能够飙升到三万以上的均价，绝大多数地区的房价不会超过五位数。
更多房价相对较高的房子，都是因为顶级教育资源，例如堪称学区房终极形态的八方小区，配套郡沙市实验小学和长郡双语实验中学。
可就是哪怕这些大名鼎鼎，郡沙市民馋得流口水的好房子，其实也没有什么高级审美和设计，外表看来它们和那些新建的一万左右均价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郡沙人喜欢喊别人“乡里别”，大概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那份土气刻进了郡沙人的灵魂，也刻进了这里的商业，这里的房子。
柳辉家的房子买得早，价格起起伏伏，现在比最高位时降了不少，但依然属于高价小区，只是房型设计非常一般，更不要说在客厅和门口之间的玄关，设置足够宽阔和功能多样的缓冲与供客人休息的区域。
因此柳辉走到玄关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他怀疑他能够看到，至少陈安也可能看到，而那两个小女孩忙着斗嘴，应该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一犹豫，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不禁回头看着朱清春。
朱清春刚刚好找到内裤穿上，不过她并不会去擅自处理自己的身体，由于一开始玩的可能有些过火，留下了一些伤痛的痕迹，到时候倒是可以作为曹达是暴力胁迫她的辅证。
“怎么了？”朱清春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儿子一直可以说是生长在温室中，根本没有多少历练，希望这件事情以后他能够成长起来，更加明白只有母亲才是最靠得住的，以后更加听她的话。
“妈——如果被判防卫过当呢？”柳辉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朱清春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前这环境下女性被暴力强迫还能被判防卫过当？再说了，朱清春在法院里也有认识的姐妹，可以帮帮忙的。
这种事儿，最终还是看法官怎么判，由于现在的舆论环境对女性更为有利，如果这种事情都能判朱清春防卫过当，法官会面临极大的舆论压力，承受不起的。
朱清春很清楚，这种事怎么判，不是看证据，也不是看法律，而是看法官和舆情。
“就算是防卫过当，也只要取得曹达唯一的亲人，他哥哥的谅解就可以了。一般是判几缓几，没有什么问题。”朱清春宽慰道。
柳辉依然踌躇着，“妈，我是担心，如果是你来顶这件事情，你的位子就保不住了——要是你的位子保不住，我以后哪里有资源来维持现在的生意？到时候我们母子就什么也没有了。”
朱清春露出欣慰的笑容，男人真的是能够在一瞬间成长起来的，这一点和女人截然不同，朱清春很庆幸自己有的是一个儿子，要是个女儿这时候一定已经慌张失措，哪里还能考虑到这些问题？
她是绝对不会让柳辉出面的，摆了摆手说道：“你是觉得，如果你去认罪，最多就是意外致死，判几年就出来了，只要我在外面活动，保住位置和人脉，以后你还可以东山再起，不至于我们母子都一无所有？”
柳辉点了点头，尽管他很害怕进去，那龙场悟道是一般人能悟出什么来的？把坐牢比作龙场悟道只是玩梗，真的面临牢狱之灾，绝大多数人都会崩溃。
可是相比较如此，他更害怕自己家里变得一穷二白，他做生意也有些历练了，很清楚生意场上的人多么擅长翻脸不认人，只要朱清春出事，他柳辉的日子也不会比坐牢好到哪里去。
朱清春蹲下去看着曹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听妈的……妈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是考虑过了的。妈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大部分是和屁股下的位置绑定的，但有些人脉，是和你妈屁股下坐过的人绑定的，懂了吗？这事儿操作难度不大，他们会想方设法保我的。”
柳辉大喜，很多事情朱清春都不会告诉他，但是他对自己的母亲依旧无比信赖。
……
……
陈安和王瀌瀌、王鸯姳被柳辉堵在门外，大家都是很有素质的人，所以并没有撞门进去以便第一时间围观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定发生了好玩的事情！”王鸯姳没有看到，但满脸兴奋，同时有些疑惑，“一般来说，这种男人提前回家会撞到偷情的场景，可是马老师刚刚去上班了啊？我都不敢想象，马老师还会出轨，她那么认真严肃的人，感觉会和白素贞一样坚贞。”
“那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你能参与进去一起玩啊？”王瀌瀌踮了踮脚，王鸯姳一兴奋就往前窜了一下，把王瀌瀌挤出了第一时间可以看到场面的范围。
“呸！”王鸯姳真想和王瀌瀌打一架，王鸯姳这种纯洁的少女，是永远不会被男人玷污的，更何况参与进去？
只有小婶婶这种女人，将来和陈安正式搞在一起，又撞上了陈安和别的女人偷情，才有可能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和嫉妒，然后在陈安这个既淫且荡的家伙的PUA下，半推半就地加入其中。
当然，王鸯姳很有分寸，并没有把这种几乎是预言的分析结果说出来，免得王瀌瀌当场就要和自己打起来，影响到接下来看热闹。
王鸯姳嗤了一声，“难道你不兴奋，你不想看？”
王瀌瀌诚实地点了点头，“我想看。不过你不要认为白素贞名字里带了个贞字就是坚贞的。有证据表明，小青其实是雌雄同体。许仙在家里时，白素贞就和许仙玩，许仙出去接诊，白素贞就和小青玩，后来白素贞水淹金山寺，这个水淹其实是暗示……”
“闭嘴。”陈安连忙阻止王瀌瀌放肆发挥，这也太离谱了，小女孩子污起来简直到了无法无天，忍不住让人想要给她判刑，或者比较现实地送上一张禁言符的程度。
王鸯姳领会到了，忍不住满脸通红地吃吃发笑，随后前仰后俯地按住王瀌瀌的肩膀，两个人笑成一团。
陈安没有笑。
再怎么污的事情，再怎么荤的段子，他都听得多见得多了，毕竟道听途说传播的事情，都以此类为甚，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就是这些。
他正在观察门框边沿。
对于物理世界观的人们来说，门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些木材、钢板、塑料又或者碳纤维等等材料制作的一个开阖结构罢了。
可是对于灵体来说，就有特殊的意义了，往往门内的世界，对它们来说就是毕生眷恋的地方，它们极度渴望重新回归。
所以在很多涉及灵体的故事里，人们的生死存亡总是和门相关，【有东西进来了】，【有东西在让我们出去】，其实讲的就是进出房门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般家庭在搬入新房子以后，往往会举行入户过火的仪式，这种仪式其实是有实际意义的，尤其是很多比较传统的家庭，还会很讲究地在正门上贴符纸。
这种仪式和符纸，能够非常有效地让房子获得护佑，持续时间很长很长，长到某些即便拥有进入房子执念的灵体，等到它消散了这种护佑都还在。
当然，灵体也并非完全无法进入这样的房子，当房子主人被灵体俯身以后，有较低的可能性不会再被仪式和符纸排斥出去。
自此以后，灵体就会把这个房子当成自己的地盘，开始通过各种方法试图驱逐原主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房子一直在换住户的原因，灵体也不是要杀人——
毕竟如果在房子里把人杀了，只会让房子里多出一个怨灵，双方还不打个你死我活？
哦，本来就都死了，那更是会无休无止了。
于是，一般灵体试图把房子占为己有，只是会闹出一些吓唬人的动静赶人而已。
柳辉家的情况又有一点不同。
陈安已经分析出来了，在柳辉家里的灵体就是黄娥，而黄娥绝对是远比徐厚才的怨念更加凶恶阴险百倍的恶灵，放到惊悚灵异文里，那就是什么红衣那种级别了。
黄娥的恶灵，是控制了柳辉的母亲朱清春，不但占据了房子，还在通过朱清春来掌控了现实生活空间。
陈安能够看到——
“这个房门里面是不是着火了，门框边一直在冒黑气！”王瀌瀌也看到了，手指头转来转去表示到处都是。
“那不是着火了，那是恶灵散发出来的高能量等离子雾。”陈安解释道，王瀌瀌虽然和陈安一样能够看到灵体等超自然存在，但毕竟见识少，有时候也分辨不出来是普通自然物质，还是灵体物质。
王鸯姳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又做了几个眼保健操的动作，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顿时大为不满，“我为什么看不到？”
难道自己竟然不是最强高中生？陈安看得到也就算了，王瀌瀌都看得到，这让王鸯姳想起了上次在雷锋镇的经历，明明那时候她都能够看到显化出人形的徐厚才！
哦，上次好像是陈安让徐厚才显化出来的。
“看不到也没什么。你没看电影里，能够看到这些东西，都是诅咒吗？会从小被小伙伴排斥，被同学霸凌什么的。”陈安摆了摆手，示意王鸯姳无需介意。
王鸯姳又呸了一声，“这不扯淡吗？要是有小朋友说她能够看到鬼，其他小朋友都会很羡慕好吗？至于被同学霸凌就更扯淡了，我不趁机去吓唬别人就不错了，像白蕊肯定会更加崇拜我，会问我鬼吃什么，鬼一顿吃多少，怎么吃之类的问题……”
陈安不想听王鸯姳絮絮叨叨，伸出两指在王鸯姳眼睛前面划过，王鸯姳只觉得清明灵眸，眼睛眨了眨，顿时和陈安、王瀌瀌一样能够看到门框散溢的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