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青家的房子视野相当不错,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麓山,还有环绕在山脚,隐藏在高大树木中的诸多大学校园。
湘大附中也是能够看到的,景致优美,文气氤氲,是诸多郡沙人梦寐以求的好房子。
可是有了好房子就一定幸福吗?难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家里那本难念的经,就一定有好房子重要吗?
那也不好说。
陈安简略地思索了一下曾经作为金身神像绝对不会考虑的问题,获得了第一次当人的新鲜体验,也是有几分满意的。
王瀌瀌和王鸯姳趴在玻璃上往里边张望,曾达第一个被抬走了,柳辉经过简单唤醒,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靠着朱清春,一副迷糊不醒事的样子。
马小青站在一旁,朱清春则在表演着哭哭啼啼的苦情戏,时不时摇头叹息,又或者目光复杂地凝视虚空,仿佛一副对人生无法理解,痛苦又茫然,还要从中找寻理由让自己坚强的样子。
几个女性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就共情了朱清春的遭遇,一边安慰一边怒斥曾达的人面兽心,展示了GHG的她力量。
人员驳杂,走动频繁,自然也没有什么现场可保护了,但依然有人在尽职尽责地拍照取照。
也不知道为啥,警察叔叔们拍照就是喜欢开闪光灯,闪来闪去,王瀌瀌和王鸯姳便转过身来。
陈安给她们解释现在的状况:“我们上次在雷锋镇,那个被自己老婆推进砖窑里烧成高温高能量等离子体的徐厚才,后来俯身自己老婆黄娥,让黄娥也尝到了烈火焚烧灵魂惨死的滋味——他报仇了,但是黄娥成为了新的恶灵邪祟。”
王瀌瀌和王鸯姳一起点头,这次来柳辉家,他已经讲过前情提要了,但是因为过去可能几十万字了,大家记得不是很清楚,再讲一次。
“应该是曾达又偷偷去了一趟雷锋镇,让黄娥附体在了他身上,但是当时曾达对黄娥来说,并不是最为仇怨和想要报复的对象,她最憎恶的是这些年和她争夺曾达的朱清春。”
陈安说着,指了指睡裙肩带时不时地掉下来,露出白腻腻的胸脯肉,都还要迟疑一下才把肩带拉上去的朱清春,她也不怕辣到帽子叔叔们的眼睛。
从她的姿态来看,显然她认为自己编造的谎言天衣无缝,而陈安三人不过是高中生,也不是现场目击证人,陈安三人就算说了什么不利于朱清春的分析,也无济于事,无法成为关键证词。
王鸯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女人是这样的。就像曹英爱有个小妹谈恋爱,她男朋友劈腿,这个小妹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也没有和男朋友大吵大闹,而是带人去把男朋友的劈腿对象打了一顿,骂人家是骚货,勾引她男朋友之类的。”
这让王鸯姳有点无法理解,“事实上那个所谓的劈腿对象,压根不知道这渣男是有女朋友的,即便她这么解释,那个小妹依然不依不饶,认定她是装可怜,装白莲花,后来这个劈腿对象也喊来了人,双方至今都在撕逼打架,至于那个渣男,一点事情也没有,美美隐身。”
王瀌瀌不由得有些羡慕,“这件事情也是曹英爱告诉你的吧?曹英爱真是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事情都能够遇到。和她比起来,我好乖啊,我又听话又安静文雅,根本不会和人起冲突。我也想和人撕逼打架。”
陈安面无表情地看向王瀌瀌,能够说出这种话,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乖,说自己安静又文雅的?
这不整天和王鸯姳斗嘴,看你挺会的啊?
陈安没有说王瀌瀌,王鸯姳就忍不住了,嗤之以鼻,“你才是真的爱装白莲花!你放心吧,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和人撕逼打架!”
王鸯姳可以肯定,王瀌瀌以后肯定会因为陈安而去和别人撕逼打架的,当然未必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去帮她妈妈——
王鸯姳忍不住兴趣盎然地分析,宛月媛、常曦月,甚至可能还有自己阿姨姜知许,都和陈安关系暧昧不清,自己肯定是要阻止阿姨和陈安在一起,可是王瀌瀌却很有可能会掺合进去帮助她妈妈争夺陈安,到时候各方势力肯定乱成一锅粥!
那么王鸯姳的身份——陈安唯一的徒弟,就能够起到作用了,各方势力肯定还会争取王鸯姳的支持。
王鸯姳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平衡各方势力,让她们争夺自己而谄媚讨好。
想想那时候常道长送来功法,小婶婶满脸笑容地握着王鸯姳的手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女人要把她英俊帅气的儿子介绍给王鸯姳认识只为了让王鸯姳在陈安面前说她几句好话,哈哈哈——
陈安原本还想教育她们不要老是学曹英爱讲一些污言秽语,什么“撕逼”,这是适合女孩子说出口的词吗?
只是马上看到王鸯姳又在那里低着头眼珠子乱转满脸坏笑,便不想说什么了。
其实王鸯姳就是一个更有心机版本的曹英爱,她不过是学习成绩好一点,更会伪装一些,本质上和曹英爱一样喜欢胡闹,一遇到事情就唯恐天下不乱。
看了一会儿热闹,终于有人搭理陈安三人了,他们也被要求去派出所做笔录。
楼下已经是热闹非凡,现代生活中社交媒体几乎是无孔不入,除了有本楼的微信群,还有整个小区的微信群,有些业主每栋楼都有房子,便加入了所有楼群,很快小区业主和住户们都知道有栋楼可能死人了。
有的人想看热闹,有的人开始深扒当事人的信息,有的人煞有介事传播“真相”,更有人开始担忧房价下跌,想要趁消息还没有广泛传播开来时把房子卖掉。
“马老师!”
马小青听到熟人的声音,知道自己还是被认出来了,不由得面露苦笑。
作为老师,这个职业群体中女老师和一般女人一样爱慕虚荣,也确实喜欢攀比,更加要面子,马小青想着自己很快就会成为社交圈里的议论对象,成为笑柄,不知道平日里来往的那些同学、朋友、亲戚会在背后说些什么,她恨不得掩面逃窜一了百了。
可是这也没有用啊。
马小青侧过头去,那个熟人却无比兴奋,似乎还要跑过来和马小青说两句话,马小青避之不及,却看到陈安忽然拿了一张符纸,直接拍在了那个熟人的额头上。
那个熟人愕然站在那里,却像是被贴了符纸的僵尸又安静下来了一样,随即她便好像忘记了来找马小青,撕扯着符纸朝陈安破口大骂,随即警察叔叔介入,把那个熟人拉到一边去了。
马小青忍俊不禁,知道多半又是陈安使用了什么法子,会让那个人忘记找马小青这档子事。
感觉无比神奇,又无比温暖,马小青只觉得作为老师,尽职尽责真的有用,谁能够想到以前总是和自己作对不好好学习英语糊弄英语考试的陈安,会有这么暖心和关怀的时候?
不能区别对待任何一个学生,他们都是好孩子,马小青昂着头,不再那么在意周围窥视的目光和议论的嘀咕声。
……
……
朱清春和柳辉首先被送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警察叔叔全程监管,警察叔叔虽然是传统的女性友好职业,但终究有其专业性,在他们眼里朱清春和柳辉的一面之词毫无意义,反倒是言行举止十分值得怀疑。
在曾达的死亡原因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朱清春和柳辉身上的嫌疑最大,会时刻处于监管之下。
马小青倒是没事,楼上楼下的监控都能显示她完全无关,但是作为家属,她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去上班。
至于陈安、王瀌瀌和王鸯姳这三人,尽管是除了柳辉和朱清春最早出现在现场的人,但他们也没有嫌疑,监控显示他们是跟着柳辉来的然后被堵在了门外。
甚至由于他们穿着的校服,对于他们三人的问话也没有再审讯室进行,而是在平常用于处理民事纠纷的调解室里。
调解室不大不小,墙上挂着各种警示宣传,中间是一张白色的桌子,旁边围拢着蓝色的折叠椅。
陈安三人并排坐着,警察叔叔本来想让陈安坐一边,两个女孩子坐一边,但是王鸯姳和王瀌瀌非得挨着陈安,警察叔叔便也没有管他们了。
警察叔叔叫许爱莲,其实还很年轻,但是因为警察这一特殊身份,很多比许爱莲年龄还大的人,都喊叔叔。
“警察同志,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当过语文课代表?”陈安看到许爱莲的名字时,联想了一番。
许爱莲一愣,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因为七年级语文教材里就是有一篇周敦颐的爱莲说,和你的名字相关。当讲到这篇课文的时候,同学们可能都会关注到你,而老师也有可能说要让你来背诵朗读这篇课文。
于是你也感到这篇课文对自己有特别的意义,开始努力学习和背诵,进而感受到了语文学习的乐趣,提高了成绩,最后成为语文课代表也是有可能的。”
陈安简单分析了一下,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学习契机和动力,成绩的提升,都是很偶然的情况。
就像陈安也是如此,他原本根本就不爱学习英语,考试也是随便应付,就是因为马小青的规劝他才扭转了态度,现在已经是一个英语成绩让马小青非常满意的好学生了。
许爱莲不由得对陈安刮目相看,不能说分析得很对,只能说全部都对上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给陈安展示他思维敏锐和分析能力的时候,许爱莲开始公事公办,从陈安为什么去柳辉家问起。
陈安毫无隐秘,如实道来。
听完陈安的陈述,许爱莲看了看王瀌瀌和王鸯姳,这两个小女孩明显是陈安的忠实拥趸,他说得那么离谱,她们竟然习以为常,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
许爱莲倒是僵在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记录陈安的话了。
这个学生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满嘴胡说八道。
“你说你是为了和南帝争夺香火和信众,要动摇南帝的基本盘……”许爱莲捏着自己的下巴,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好像就是从这里开始,他忘记了再作记录。
他看了一眼并排坐的少男少女们。
王鸯姳却反应过来,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你怎么能这样?我阿姨那么相信你,向你敞开胸怀,让你作为敌对派系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南岳帝宫,结果你却想着动南帝的基本盘?这香火和信众,可是关系南帝神力的核心!”
许爱莲张了张,怎么回事?这个少年满嘴跑火车,这个女孩子竟然信了吗!
王瀌瀌拿着陈安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头捏来捏去,头也不抬地驳斥王鸯姳,“这有什么?古往今来各种势力争夺民众的信任和支持,都是如此。就像有些人在外面送鸡蛋拉人去听课信教,你怎么不去和他们斗?毕竟信他们的人多了,信你南帝的人就少了。”
王鸯姳严肃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一味地要和王瀌瀌斗嘴,王瀌瀌说得有道理时,王鸯姳也是能够听得进去的,“我回去以后,要安排人把那些发鸡蛋的都赶走。”
听到三人的对话,许爱莲确定了他们都有问题,用笔尖点了点,“把你们的学生证都给我看一下。”
不得不怀疑他们的身份!
他们居然说他们是湘大附中的学生,哪怕他们现在都穿着湘大附中的校服,许爱莲也不愿意相信!
片刻之后。
许爱莲拿着陈安三人的学生证翻来翻去,就像泡利遇到了波尔,想找点茬吧,但是发现对方真的无懈可击,自己在量子物理学领域的水平真的还不足以给波尔找出什么毛病,只好装模作样地继续翻着波尔的论文,依然很认真的样子。
我嬲,这三个人竟然真的是传统的郡沙四大名校湘大附中的学生!
许爱莲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正在日以继夜,不说倾家荡产那也是竭尽全力的鸡娃,就是为了让许爱莲外甥能够考上四大名校其中的一所。
要不回去劝劝,说自己今天就看到三个湘大附中的学生,其实吧……也是一言难尽,这些孩子多半是中考太努力太卷太过于透支身体和大脑,脑子都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