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有人来看你。”护士进来给她送药,提醒道。
“谁啊?”
苏婉柔起身,胸前的伤口被撕扯得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口传来一声冷冷的问询,“很疼吗?”
苏婉柔心脏猛地被锤了一下,她愕然抬头看向来人。
苏砚迈步走了进来,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冷冷盯着苏婉柔。
苏婉柔也眯着眼睛盯着对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半个小时后,苏婉柔抬手捂了一下心口,终于还是先败下阵来。
“沈兰芝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一阵微风吹过。
要不是苏砚一直盯着她,都听不见她的问话。
......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向前,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长到苏婉柔感觉到全身皮肤的下垂,头发开始花白,身体的器官开始衰竭。
苏砚终于开口,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
“如你所愿,她死了。”
苏婉柔身体猛地僵住,指尖开始颤抖,一种莫名的哀伤陇上心头,传遍全身。
激起浑身皮肤不自然的战栗反应。
她早该想到的,那一刀蕴含着梁佐的全力一击,她太知道梁佐为了这一刀付出多少汗水,流过多少热血,他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有多么强烈。
他怎么可能留有余地......
“是吗?那可太好了。”
话音落下,苏婉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颓丧地往后一靠,伤口带来的撕扯痛感竟然被心脏的疼痛彻底压下去。
“我终于报仇了。”
“呵!”
耳边传来苏砚讥讽的冷笑声。
“原来畜生也有良心啊!我还以为你会拍手称快,开心到手舞足蹈。”
“你闭嘴!”苏婉柔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要不是你,沈兰芝也不会死。苏砚,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看到苏婉柔终于卸下面具,开始歇斯底里地发疯,苏砚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真可怜啊,天命女主大人,你的最后一缕女主光环在沈兰芝死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等待你的将是被命运和天道抛弃的悲惨下场。
怎么样,期待吗?苏婉柔!”
苏婉柔猛的抬眼死死盯着苏砚残忍的笑意,不敢置信喃喃道,“你知道,你竟然一直都知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苏砚闻言俏皮地歪了歪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替天行道的穿书女侠?或者说,天道的宠儿?
又或者说,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你苏婉柔命里的克星!”
苏砚满脸胜利者姿态深深刺激了苏婉柔的神经,她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着苏砚砸过去。
“你胡说,你胡说,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我才是天道的宠儿...你个手下败将凭什么总是压我一头,凭什么?”
苏砚轻松地躲过水杯,站起身朝外走去,在苏婉柔发疯地打砸身边所有东西时,她忽地转过头轻蔑地朝着苏婉柔最后看了一眼。
“手下败将?你的定义倒是很准确。”
“嘭”一声,房门被关上,苏婉柔全身一片冰寒。
她完了,一切全完了。
这次,她感觉到谁也救不了她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位真心对待她的亲人,被她亲手推向了死亡。
在她毫不犹豫将沈兰芝扯进这场暗杀局里的时刻,命运就已经宣告了她的死亡,天道从她身上将最后一缕神光收走。
她被世界抛弃了。
......
结局来的很快。
苏砚刚走没多长时间,她就被带走。
审讯庭内灯光冷白,苏婉柔戴着手铐,脸色灰败,曾经的骄矜已经荡然无存。
法庭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大厅一字一句响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婉柔,主动投靠境外特务间谍组织,接受特务机关专门暗杀训练,多次接受派遣任务。
先后策划科技交流晚宴爆炸、诱骗群众沈兰芝赴约实施定点暗杀,蓄意谋害我国重要科研工作者苏砚及多名军工专家,直接造成沈兰芝被害,严重妨害国家科研事业,蓄意制造事端破坏对外科技交流,罪行重大,后果极其严重。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被告人苏婉柔犯特务罪、反革命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苏砚听到这个审判结果的时候,指尖死死攥住,她的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余下彻骨的寒凉。
无论苏婉柔结局如何,她的恩师,她的养母,那些为了剿灭间谍组织而牺牲的无辜烈士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
行刑前,苏婉柔被带到看守所关押。
定于半个月后行刑。
她像个破抹布一样被丢在牢房里,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呵呵笑出声,心里还在庆幸自己的幸运。
死亡又怎么样?
反正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存的希望和期待,正好一颗花生米结束生命,不会让人感到特别的痛苦。
苏砚那个废物,对待敌人永远那么仁慈大度。
如果调换角度,现在身为胜利者的她一定会让苏砚生不如死。
不管结局如何,她永远瞧不起那个只会摆弄实验设备,只会闷头科研的书呆子。
“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心狠手辣精于算计的宝贝女儿吗?”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苏婉柔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去看,一道肥硕的身影正缓缓朝她而来。
“李红梅!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柔不敢置信地尖叫了一声,她的声音里包含着从来未有过的恐惧。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宝贝女儿,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啊!”
苏婉柔听到李红梅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没有任何温馨的感觉,反而害怕地一直后退,“你什么意思?”
李红梅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惨白的脸,阴森森冲着苏婉柔笑。
“我是来感谢你的,宝贝女儿。你可真是狠心啊,一刀阉了你的继父,让他从此之后不能作恶,你解救了无数无辜的少女。
你可是大英雄,我代表群众来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
苏婉柔听到李红梅这些话,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往后倒退,离李红梅尽量远一些。
“不用,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李红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的眼泪横飞,笑得恐惧瘆人。
“苏婉柔,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娇小姐,怎么也改不了这个傲慢自私的臭毛病。
我可真是佩服你啊,忍不住想好好心疼你......”
李红梅话音刚落,就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扯起苏婉柔的头发对着她就一阵拳打脚踢。
苏婉柔被打得嗷嗷直叫,她想要反抗,可身体的伤还没好,她的那点力气在肥婆李红梅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很快就被打的遍体鳞伤,鼻青脸肿,可李红梅还是不放过她,专门往她胸口踹。
她的伤口再次崩裂,惨叫声求饶声响彻整个牢房。
可奇怪的是,听着苏婉柔的惨叫声,牢房里所有人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就干嘛。
就连牢房外面的看守者都无动于衷,过了半个小时后,才有人过来轻轻提醒一句。
“悠着点,别让她那么快死了。”
疯狂的李红梅听到这句话才停下所有的动作,看了一眼外面提醒的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替我转告一句谢谢,你让她放心,临死前,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畜生好过的。”
她的心早就死了。
在苏婉柔无情地扔下炸弹,将她肚子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炸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之所以,在监狱中苟延残喘的活着,是有人告诉她,会有让她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她才升起一股希望。
好好养身体,尽量让自己恢复到以前壮硕有力的时候。
只有这样,她才能亲手为死去的无辜孩子报仇。
本来,诱拐少女的罪行只要坐上几年牢就可以出去。
可她硬生生在原本的牢房里,用牙刷杆杀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女囚犯,被重新判了死刑,调到这个重刑犯监狱。
她等了半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她的仇人。
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她死去?
地狱才刚刚开始营业......
李红梅眼睛猩红,扯着苏婉柔的头发,将狼哭鬼叫的畜生扯到了便池旁边,一脚将苏婉柔的头踩了进去。
放心,她会好好招待这个宝贝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