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天色已经悄无声息地泛白了,其他兄弟们休息得还算不错,除了昨天没吃上火锅有点遗憾之外,该干嘛还干嘛。林北辰站起身,合上电脑盖,沉声道:“不管了,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命令既下,其他人自然不多犹豫,郝建华、王胖子和小北齐齐点头,快步离开房间,分头去传达林北辰的指令。
不到五分钟的光景,林北辰的小队便已集合完毕,众人轻装简从,沿着山路鱼贯而下。他们下山后直奔武装部,那里上级早已安排好了送他们离开此地的车辆。司机并没有额外配给,因为这一趟要走的,就只有他们几个。王胖子自告奋勇坐进驾驶座,林北辰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郝建华领着其余兄弟钻进车厢,路途遥远,大伙儿一上车便纷纷闭眼补觉。
林北辰倒是没睡,他心里门儿清——身边坐着个史诗级的话匣子。王胖子要是没人陪着聊几句,开不了多远就能犯困,林北辰之所以选择坐在副驾,正是怕这家伙半路掉链子。
“毅哥,你说这回到底是个什么任务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果不其然,车子还没驶出多远,王胖子就憋不住开了腔。林北辰正盯着手里的iPad刷新闻,他把中原和鹰国近期所有的大事件都翻了个遍,显然自己也在找线索。只可惜刷了老半天,什么异常都没逮着,两边都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等到了地方再联系上级细问吧。”这一次对外说是联合演习,但为了确保任务不露馅,上级并没有把实底交代给他们。林北辰其实早就开始怀疑这次任务的真实性了,上车后不久便给上头发了消息询问,可那边迟迟没有回音,他拿不准,自然也不好跟兄弟们多解释。
“毅哥,听说尼布泊那边的姑娘都是金发碧眼,跟米歇尔一个路数的。”王胖子才安静了没几秒,嘴巴又闲不住了。林北辰偏过头瞟了他一眼,挑眉问道:“怎么着?你喜欢那类长相的?”他以前还真没发现,王胖子好这一口。王胖子嘿嘿一乐,脸上堆起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回道:“谈不上多喜欢,就是看惯了咱们本地的姑娘,过去换换眼界也挺美。”
他嘴上怎么说,心里就怎么想,林北辰倒是一点不怀疑。王胖子这人,心肠不坏,就算偶尔有些小毛病,也出不了大格。“行啊,到了那儿就让你看个够。”林北辰轻轻一笑,随手关掉了iPad,又道:“这回咱们在那边应该得待上不少日子。”
上头迟迟没回消息,这让林北辰越发确信,这次的任务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紧急战事。毕竟他其他几条消息渠道都没嗅到任何风吹草动,上头又只给了个不清不楚的指令。这回的差事,十有八九是演习的成分更重,只是不方便明说罢了。正琢磨着,手里的iPad震了一下,他重新点开。传回来的又是一份加密文件,估计正是他方才那番询问得到的答复。
林北辰没有犹豫,再次输入密令,将文件解锁。屏幕上跳出来的字眼,跟他之前猜想的并无二致。他默默地关掉了屏幕。王胖子就坐在旁边,自然瞅见了他的动作,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消息啊?”
林北辰抬手把iPad点亮,随手划了条新闻推到王胖子眼前。
“哦哦,原来是新闻啊!”王胖子咧嘴干笑了一下,嘀咕道,“我还当是上头已经把任务安排发过来了呢。”
“这事儿等到了地头自然就清楚了,上头也是这个意思。急也没用。”林北辰把iPad收回去,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门儿清,这回的事铁定是场演习,只是这个底目前还不能跟王胖子他们透。就连郝建华,林北辰暂时也没打算点破——要是郝建华自个儿瞧不出苗头,林北辰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这一趟任务的要点就是保真,林北辰能看穿,本就在上头的预料之内。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藏着掖着,林北辰那本事有多邪乎,上面那些人心里有数。所以,寻常那些小把戏,根本不会往林北辰身上使。
车到服务区那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两点钟了,整个行程才跑了三分之一。车在服务区停了半个钟头,算是给他们补给休整的空当。后头的路换了郝建华来握方向盘,林北辰也把小北调到副驾上,给郝建华搭个话解解闷。
林北辰在车刚停稳的时候就下了车,上了厕所,垫了肚子,折回车厢里倒头就睡。接下来的路,除了换司机,别的情况一概不停。这趟长途跑下来,下车之后没准儿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他们。所以说,眼下养精蓄锐才是头等大事。
林北辰上车前还特意叮嘱了其他兄弟一声,让他们逮着空就歇一歇。可这帮小子精力旺得很,宁可跟着王胖子出去甩扑克,也不乐意留在车里眯眼。等车子重新上路之后,几个人干脆把牌局挪到车厢里接着干。后来要不是动静太大,被林北辰训了一通,估计还停不下来呢。
到了第二天后半夜,这几个皮实孩子终于撑不住了,一个个跟着林北辰开始补觉。郝建华也被人从驾驶座上替了下来,他算是在这群人里比较沉得住气的。见林北辰一直逮空就歇,心里也不敢懈怠,钻回车厢便合眼睡去。
王胖子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了,队里最精的俩人都这么干,他就觉得这事里头肯定有猫腻。林北辰和郝建华都歇了,他想找个人核实一下都找不着,自个儿闷头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末了,只能跟着一块儿睡——他心里有个死理,跟着林北辰走,准没错。就算万一出了岔子,那不还有郝建华兜着底呢么,他俩都在干的事,铁定差不了。
王胖子这个最能闹腾的都消停了,其他人想闹也闹不出花儿来,只能乖乖跟着休息。
等到了中原边界那会儿,车又一次停了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要不咱就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再进尼布泊?”郝建华扭过头看向林北辰,开口提议道。
还有俩开车的兄弟没捞着休息,要是能在这留宿一夜,也好让他们缓一缓劲儿。
“一整夜肯定不行,咱们得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摸进尼布泊区域。”林北辰瞅了瞅刚下车的两个司机,开口道,“委屈你俩了,先凑合歇几个小时,等到了地方再踏踏实实补一觉。”
那俩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兄弟连连摆手,板正着脸应道:“没事儿,我们扛得住,随时能走。”这就是他们的职业底色,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国家跟人民用得着,二话不说就往上顶。自己队里能有这样的兵,林北辰打心眼里觉得骄傲。
林北辰笑着拍了拍他俩的肩头,说:“现在不急上山,你们安心歇着,咱夜里头再动身。”
他们这会儿虽说穿得都不扎眼,但那股子兵味儿是藏不住的。外人瞧不出来,可同行一眼就能辨出分量,他们跟普通老百姓到底不一样。打从靠近尼布泊区域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踏进了被盯梢的范围。所以说,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己方营地,就只能挑敌人监视力最松的那个当口。晚上就是最好的时机,不光是不容易暴露,更能省去不少麻烦。
听林北辰这么一讲,那俩原本还绷着的兄弟立马就松了下来。其中一人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接话:“原来不用火急火燎的啊,那敢情好,我正困得不行呢!”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满车人哄堂大笑。说实在的,开了这么久的车,说不乏不累那都是瞎话,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起初都以为得抢时间赶紧上山,所以谁都不敢露出半分疲惫。这会儿把心里话抖搂出来,反倒显得格外憨直可爱。
林北辰就近找了家酒店,带着人进去办入住。前台那姑娘脸色稍微有点不自然——估计是因为林北辰带来的人不少,清一色的男丁,看着也不像来游山玩水的。不过前台倒也没露出别的异样,手脚麻利地给几人办好了入住手续。
林北辰跟郝建华还有王胖子仨人挤一间,剩下的人也是三个人一组分好。那俩开车的兄弟一进屋就倒头睡死过去了,另一个帮他们把东西拾掇了一下才上床躺下。唯独林北辰、郝建华和王胖子这间房,是唯一没熄灯睡觉的。这三人在车上已经轮番补足了觉,下了车反倒精神得很,眼下就等着天黑透了叫醒队友,好摸进尼布泊。
王胖子身上还揣着副扑克牌,见俩人都是搁床上干瞪眼,便笑嘻嘻地招呼道:“你俩来两把不?不赌钱,就贴纸条,来呗?”
林北辰朝王胖子瞥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去,语气淡淡地说:“你那副牌最好收严实了,不然哪天我可就给你点了。”他们的管理本来就算不上多严,大多数时候林北辰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折腾。可打牌赌博这种事,纪律本子上是明令禁止的,所以作为队长,林北辰还是想做个表率。
王胖子一下子就有点后悔刚才嘴快招呼林北辰了,他扭头又朝另一张床上的郝建华看去,嘴巴张了张。话还没出口,郝建华已经翻了个身,悠悠地接茬道:“你也甭看我,我也是副队长,林北辰不允的事儿,我能跟你瞎胡闹?”
林北辰这人随和,郝建华当然也不会对底下人多加约束。只不过,俩人有个共通的地方——在做表率这件事上,都各自守着底线。王胖子以前招呼打牌的时候,林北辰和郝建华就从来没参与过,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才跟你俩分到一间屋里!”王胖子把扑克牌收好,往床上一倒,满肚子想不明白。这俩人,在某些死板事上,偏偏就能死板到一块儿去。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啥,又没有上级盯着,为啥就不能放开手脚松快松快呢?
王胖子天生散漫,平时除了林北辰的话,谁的都不带听的。对于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自然也是说碰就碰。以前在队里有林北辰兜着,出来之后更没人管了,林北辰也很少对他来真格儿的。所以王胖子觉着林北辰这人对他实打实的好,也就更愿意听林北辰的。但听话归听话,他到现在还是没整明白,林北辰跟郝建华为啥这么刻板。那俩人也不可能给他掰扯清楚,就算掰扯了,能不能听进去也两说。所以每次想到这事儿,王胖子就只能一个人在那儿来回较劲。
这回也没跑儿。郝建华躺在床上刷手机,林北辰则抱着iPad继续划拉新闻时事。别的暂时没瞧出什么来,倒是刷到了一条关于米歇尔的报道。他们到尼布泊花了三天工夫,而他刚离开黄秋市的第二天,大使馆就已经派人把米歇尔接走了。就在今天早上,米歇尔发了一篇新文章,讲的是她这回在中原冒险的经过。篇幅不算长,可一经发出立马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蹭蹭就冲上了热门。
林北辰在新闻软件上划到了这条消息,但手快直接划过去了,再想翻回去找那篇文章时,已经寻不着了。他的目光越过王胖子,落到王胖子对面床上的郝建华身上,开口问道:“我想看米歇尔那篇文章,怎么搜?”
这些电子玩意儿,林北辰虽说会用,但有些社交类的软件,他玩得没郝建华顺溜。所以偶尔碰到搞不定的事儿,还是会去问郝建华,就跟这回一样。
“你想看谁的文章?”郝建华以为自己听岔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林北辰确认道。
王胖子也跟着一惊,翻身坐了起来,嚷道:“我没听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