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腐朽,光阴衰败,是以历史作尘土,时空化绝域,无有未来,亦无现世,唯有扭曲轮回之过往。
谓之:无过往之境。
这是早已坐化而真灵扭曲的佛门大能化作佛孽之后所掌握的某种专属于过往之人的能力。
也唯有那些从过去爬到现世,违逆生死,扭曲因果,蒙蔽命数的佛孽才会有这充斥扭曲佛理,满是衰败腐烂的时空之域。
他们不属于死而复生,也不是轮回归来,他们是已经凋零衰败而不甘,身死而魂变的扭曲之物,是精通佛理却扭曲佛理,明了时空而扭曲时空的非生非死的活死之人;这些精通佛法又位格超凡,一身道行惊天动地的存在,明明已经消亡衰败,早已湮灭在过去历史,却是通过腐败岁月,扭曲时空强行回归不属于他们的现世,其所能造成的危害是难以想象的。
这些个佛孽,每一尊都不是好应对的存在,他们是历史上那一个个威名赫赫,震古烁今的大菩萨、大罗汉,他们精通佛理,深彻佛法,他们掌握着无数神通,他们自身道行位格足以烙印大道,镌刻时空...
即便是明贤菩萨,和他们相比无非也就是一个是现世菩萨,一个是过去菩萨,除此之外再无分别,说不定明贤菩萨在佛法上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谁也说不好这些早已扭曲了数万乃至十数万年的佛孽到底积累了多少力量,一个个在过去的无底深渊、扭曲光阴里沉淀着,发酵着,指不定什么时候爬出来给你一个大的,让你意识到自己修行了几万年得来的法力在这些不死不活十几万年的老怪物面前是多么脆弱。
藏经阁门口,明贤菩萨神色肃然,其看着面前那高大的藏经阁门扉,好似看到了一张漆黑混沌,满是污浊的大口,正大张着,等待自己主动钻进去。
“哼,过去的就该归过去,死而不消,还妄图回归现世!”
“本座倒要看看,尔等究竟有何等手段!”
说着,明贤菩萨一步迈入藏经阁,下一息腐朽而衰败的过去尘埃之风扑面而来,却在明贤菩萨身前三丈处被一层琉璃佛光所阻拦。
这过去尘埃之风,生灵沾着就会血肉腐朽,嗅着就会神魂衰败,稍不留神就是被送到过去,陷入不生不死的轮回,不过这点手段对于明贤菩萨这样的持道大能来说,却是太过小儿科了。
单单是明贤菩萨外放的琉璃佛光,就不是这过往尘埃之风能够吹散的,反而在明贤菩萨的慧光压制下,这足以让入道之境的纯阳见之色变的过往尘埃之风渐渐消融,归于无。
无视了那过往尘埃之风,明贤菩萨打量藏经阁,此时的藏经阁内部,早已变得与原本截然不同,处处都是破败腐朽之象,蛛网密结,尘埃遍地,一座座佛像开裂甚至破损,书架、案台已经风化的一碰就碎,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里,那些佛像之中依旧传来扭曲而空洞的诵经之声,似有无数男女老少正在虔诚无比的顶礼膜拜着什么。
香案之上,信香已经熄灭,灯盏内部,香油早已枯竭,可偏偏熄灭的信香上仍有香火萦绕,枯竭的灯盏上依旧烛火跃动,一种现世与过往重叠,岁月与时空紊乱之意扑面而来,满是沧桑,让人只觉回到了亘古久远的过往。
倏忽间,诵经之声越来越大,那一尊尊破碎开裂的佛像之中,随着一道道魂灵飘出,在这些佛像里被封闭了数万乃至十数万年的佛门魂灵带着扭曲深沉的怨念浮出,一个个贪婪的望着明贤菩萨,好似在看一块鲜美无比的血肉,而不是在看一尊德高望重的菩萨。
明贤菩萨面色不变,脑后光相陡然迸发出重重慧光,刹那间似有灼灼白日高悬,将原本扭曲错乱、腐败衰朽的藏经阁映照如白昼,在这慧光之下,那些魂灵顿时发出被灼烧的哀嚎声,一道道魂灵开始消融破碎。
它们本以为封闭了十数万年爬出来可以品尝鲜美的血食,可迎接它们的并非是血肉,而是明贤菩萨的渡化慧光。
随着光相悬空,映化白日而普照八方,原本在佛孽影响下时空错乱岁月衰败的藏经阁,逐渐从过往和未来的纠缠之中挣脱出来,重归现世时空。
可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晦暗不定的佛光贯穿时空而来,直奔明贤菩萨打来。
一直注视着此处的佛孽,出手了。
“藏头露尾之辈!”
明贤菩萨冷眼一扫,其眉心白毫陡然迸发一道白炽佛光,佛光带着净彻污浊渡化邪佞之无上伟力对轰过去,两道佛光在过去与现世的不同时空碰撞,又贯穿了光阴与岁月,眼看藏经阁在这两股力量碰撞之下又要重新被过往拉回重叠纠缠的过去历史,明贤菩萨终于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洞心观性,明我明真。”
“菩提慧法,照古映今。”
“给本座,开!”
...
刹那间,整座藏经阁无论是现世还是过去、未来,那同时存在于漫长光阴,无数时空的藏经阁内,齐齐悬起一轮白炽烈阳,将一切虚妄污浊洞照焚尽。
一时间无数哀嚎扭曲之声从万千时空之中响起,重重叠叠,扭曲而凄惨。
若有大法力者在此,就会发现那轮白炽烈阳根本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一轮明光灿灿,不朽不衰的光相,光相镌刻无量梵文佛痕,外透佛火而内映慧光,而在光相中心,一点不朽金性正在那宣泄着持道之境的磅礴伟力。
这股伟力洞照了万千时空,贯穿了过去未来,将所有时空、光阴之中的藏经阁照亮。
渺渺茫茫的扭曲过去之中,在那一片封闭绝望之域内,忽得有通天彻地之手探入其中,那手通体白净,遍布梵文,任由邪佞看上一眼,都要哀嚎着燃烧成灰烬。
这只手探入过去,捞起沉浮其中的藏经阁,随后缓缓收回,试图将陷入过去的藏经阁彻底拔出,回归现世,亦是将陷入无过往之境的明吉和灵淑捞回来。
随着藏经阁被这只佛手捞起,无数佛孽发出不甘的哀嚎之声,它们畏惧佛手的慧光,却又不甘那点生人的希望被带走,一时间佛孽们踟躇徘徊,哀泣哭嚎。
明贤菩萨此时却是放松了不少,那纯阳佛孽从始至终没有露面,无论是畏惧了还是藏着什么心思,这对他来言都是有利的,只要把明吉和灵淑捞出来,他就可从容离去,等待灵觉和灵定归来,三人稳稳妥妥的收拾藏经阁。
可就在藏经阁即将回归现世,明贤菩萨刚刚松了口气的松懈瞬间,佛孽再度出手了。
这次佛孽的出手不再是一道试探的佛光,随着道道扭曲梵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时间过往之中探出无数只手来。
这些手干瘪而腐朽,隐约可见梵文佛痕的痕迹,却多是残破模糊,似是已经被岁月消磨了其中的力量,但就是这些干瘪腐朽的手,却是带着某种怪诞的佛韵,好似有位只存在于过去的佛陀施展了自己的力量,随着这些手掐起佛印,无过往之境的力量不断加深,将明贤菩萨的手死死限制在过去,使其无法抽离。
一瞬间明贤菩萨脸色骤变:不仅仅是他的手被锁在了过去,同时锁住的还有他那一部分存在和真灵,此时即便是让明贤菩萨断臂求生,他也不容易做到了。
而随着锁住明贤菩萨的一只手,藏经阁内再度迎来变化,有重重叠叠的晦暗佛光浮现,这些佛光点燃一处处灯盏,只是刹那间位于过去、现世、未来那无数时空的藏经阁内有亿万灯盏燃起烛火,随着这些灯盏亮起,明贤菩萨的法力好似开闸洪水一般宣泄出去,同时明贤菩萨的精气神也在不断被抽离,似是成了这些灯盏的养料。
这些佛灯有大古怪!
明贤菩萨来不及细想,感知着自己不断外泄的法力和精气神,明贤菩萨瞬间判断出若是任由这些灯盏抽离下去,自己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拉入过去!
“慧心明见,斩!”
须臾间,十二慧心剑这件明贤菩萨的本命佛宝显化出来,随着十二颗舍利迸发佛光,有十二重剑影纷斩落下,这些剑影斩断现世与过去的因果,切断过往与未来的联系,慧剑落处,无数手臂断裂消散,无数时空破碎无踪。
趁着那瞬间的松动,明贤菩萨果决舍弃了部分法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若是再不抽回手臂,等这条臂膀上被彻底烙印上过去的痕迹气息,那么明贤菩萨这条手臂连同其存在的本质都会属于过去而不属于现在,那时明贤菩萨将彻底丢失掉他这条手臂连同其存在,甚至还会把自己的部分道果真灵也一并遗失在过去。
那个时候,现世的明贤菩萨是无法找回过去自己的痕迹的。
因此即便要舍弃部分法力明贤菩萨也不肯让自己半点血肉落在过去!
随着手臂抽回,明贤菩萨毫不迟疑,直接握住十二慧心剑,倏忽间十二慧心剑燃烧起白炽佛火,将明贤菩萨整条手臂覆盖,佛火燃烧之中,明贤菩萨的手臂发出焦糊气息,但明贤菩萨的脸色却是好了不少:以十二慧心剑这本命佛宝的力量彻底烧掉过去的痕迹烙印,重新为自己的手臂镀上现世的气机,那么自己这条手臂就算救回来了。
只是望着那陷在半过往、半现世的藏经阁,明贤菩萨神情带着几分不甘: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把藏经阁给拔出来,把明吉和灵淑给救出来了。
但就是那么一瞬的疏忽,不仅仅藏经阁没拔出来,自己还差点搭进去一条手臂和部分佛果!
一时间,明贤菩萨也不由陷入迟疑:短短几次交手,就让明贤菩萨意识到那佛孽不好对付。
佛孽躲在暗处,还有这不断蔓延的过往力量,在被无过往之境笼罩的时空里,自己不仅寻不到那佛孽,还要防备其偷袭,着实不利。
难不成,真要撤出去?
思索着,明贤菩萨犹豫了,而在过去之中,在那无尽扭曲的重叠黑暗之中,一尊跌坐莲台之上的佛陀,却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