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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登记册上的人口，可能只是个保守数字。”赵刚语气凝重道。
两族的人口登记，看起来是两组清晰的数字，可在地图上，至少有一百处聚居地仍然只有模糊坐标。
泰拉大陆实在太大了，这些人随便往地下、或者深山中藏起来，别说自己了，连魔族都找不到。
就好像大夏以前战争时期，多少百姓村落迁移进深山避难、与世隔绝？
林默有些不解，看向那一百个虚线标记道：
“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赵刚调出矮人王国的资料。
“矮人那边，很多族人在魔族入侵时躲进了地下矿道和旧堡垒。”
“有人口迁进去，却没有完整的出生、死亡和迁出记录。”
“有些矿井封闭了几十年，外界只知道里面还有人，却不知道究竟剩下多少。”
他又切换到半兽人联盟。
“半兽人更复杂。部落会随着季节、猎场和战争迁徙，地图上的位置一直在变。”
“老人、孩子和伤员，也经常被分散安置。”
“很多地方只有酋长手里有一份粗略名单，甚至连酋长自己都说不准。”
林默揉了揉眉心。
原来两族融合的初期工作这么难，这么复杂，光统计人口就让人头大。
不是说在一张白纸上建设两个自治区就完事了，而是要在两套运行了无数年的旧体系上，重新建立大夏的国家制度。
他都可以想象，后面还有多少复杂的难题。
他道：
“那就先不列工程。”
“人口、聚居地和道路都没有核实，今天决定建十所学校，明天就可能发现学生在另一座山后面。”
林默把建设清单推到一边，
“医院、供水站和粮食仓库也一样。位置错了，钱花出去，百姓还是用不上。”
“第一步先弄清楚人在哪里。”
会议室侧面，许知远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打开自己的终端，将一份新的文件投射到半空。
“林指挥，登记是要先做，但我建议再往前一步。”
林默转头：“你说。”
许知远将一所学校的模型放大，随后在旁边列出一串费用。
“我们过去捐建的学校，主要承担的是建设费用。”
“教师、教材、供水、供电和日常维护，则由当地自行解决。”
模型旁边，一串支出数字迅速拉长。
“但现在两族已经并入大夏，学校建成只是开始，教师工资、冬季取暖、学生交通和营养补助，都会变成长期财政支出。”
他将时间轴推到十年后。
“建设费是一笔钱，运行费是十年、二十年，维护费则会一直存在。”
“医院更明显。修一栋楼不难，难的是药品、设备、医护人员、消毒体系和后续维修。”
“而且，我们现在对各族的药品，研究还非常浅，大多只能靠魔法。”
赵刚点开另一组资料。
“半兽人不少部落连稳定饮水都没有，矮人矿区则有粉尘、热伤和矿井坍塌风险。”
“他们需要的医疗体系完全不同，不能把大夏现有标准原样复制过去。”
许知远收起模型，道：
“所以，所有建设项目都要先定服务标准。”
“比如，一所学校覆盖多少人口，学生距离学校不能超过多远。”
“一个诊所负责多少居民，重伤员又要在多长时间内送到医院。”
“标准定下来，才能倒推出学校、诊所、供水点和道路的数量。”
林默看着桌上的地图，缓缓点头。
“先定最低保障，再根据人口密度和实际距离建设。”
“粮食、饮水、基础医疗、儿童教育，还有失去劳动能力老人的最低保障，列为刚性民生支出。”
赵刚问：
“如果预算不够呢？”
“可以放慢其它非刚性保障，比如厂房、观光设施和非核心道路的建设等等。”林默说完，抬起眼，
“但不能从这五项里拆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意味着大夏要从现有工程中挪出一部分资源。
许知远调出总体项目表。
“这也是我想提醒各位的地方。”
“飞船生产线在扩建，军火和机器人生产不能停，行星发动机还在持续投入，月球和蓝星改造同样需要设备、材料和技术人员。”
“国内的大型工程已经排满了计划。”
他在表格最上方划出三条红线。
“钱不是凭空来的，人也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我们必须把能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全部算清楚。”
“不能因为泰拉，从而拖累大夏主体。”
过去泰拉各族看大夏，看到的是源源不断的物资、强大的军队和不断出现的新式武器。
在他们眼里，大夏似乎只要决定做什么，就能立刻把它完成。
可大夏自己清楚，强大并不代表着资源没有上限。
每一座工厂、每一支运输队、每一名高级工程师，都同时被数个重要项目争抢。
大夏已经把所有资源和人口利用到了极致。
许知远继续说道：
“两族原有的矿产、工坊和地方物资储备，也不能闲置。”
“接收之后，先统一清点资产，建立自治区财政账户。”
“大夏提供启动资金和民生兜底，两族的生产收益则按统一税制并入国家体系。”
“这样不把账全部推给大夏，也不是让两族各自关起门来养自己、不承担责任。”
林默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赵刚迅速补充记录，
“前期的安置、培训和医疗同样是一笔投入。”
“只有教育培训之后，两族才能提供大量成年劳动力，后续可以缓解部分产业的用工缺口。”
就在这时，龙战把军用地图推到了桌面中央。
“民生之外，还有联合军团。”
“魔族不会等我们把道路、仓库和训练场全部建好。”
“等真正开战，弹药运不到前线，伤员送不回来，损坏的装备没人维修，那支军队就算挂着统一番号，也只是散兵。”
他调出后勤模型。
“一名士兵每天需要口粮、饮水和基础弹药，再加上薪资、医疗、装备维修和轮换，人数每增加一万，后勤压力都会成倍增加！”
林默问：“你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