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军。
是陈彦在创立以万仙城为核心,极西之地的完整体系之后,为了支援极东之地,所创立的军队体系。
当前正在极东之地服役的那三百个精锐军团,都是从极西军中所选拔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加入极西军后,普通士兵的募期是十二年,精锐军团的募期是二十五年。
普通士兵在募期满后,便只能领路引还乡,不得重立募帖。
精锐军团的士兵则可以选择续约。
但如若从戎期间受了重伤,不能再上战场者,如若想要继续留在军营当中,也就只能降等留营,回到极西之地,给新兵们做教头。
当然,军饷待遇也会减半。
事实上,在极东之地服役的精锐士兵们在期满之后,还能选择继续留在军营中的,就只有四分之一左右。
因为前线的战局实在是太过于压抑和残忍。
精锐士兵们期满回乡之后,将会得到相当优厚的待遇。
只不过能够从极东之地回来的将士们,就只有不到六成。
所以那醉汉刚刚所说的话,有一定程度,也完全都落在老实巴交的汉子,其心中的痛点之上。
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入选了精锐军,然后被派去了极东之地的话……
是荣耀,但也很危险。
不过那醉汉说这种话,完全是因为他嫉妒。
他不明白,凭什么自己的儿子落选了极西军的考核,但一直以来被他所瞧不起的,那个家里养羊的大张家里的儿子却可以。
而且张家的那个儿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要强过自己儿子。
按照李老二的想法,大张的儿子,就是抢了自己儿子的名额!
“要我说,进了极西军就是去送死!你知道极东之地有多远吗,七亿五千八百多万里!”
那醉汉如此说着:
“这是前些时日,我儿子去铁铺里当学徒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个万仙城里的仙师告诉他的,七亿五千八百万里,从你祖上十八代开始赶路,走到你往下再数十八代,都不可能走到这其中一半的距离,而你儿子就要死在那里,连尸体都带不回来!”
听到这里,那老实巴交的汉子实在忍不住,手颤抖着,然后重重将酒杯砸在桌面之上。
今天本就是他儿子通过了极西军的考核,他这个当老子的高兴,来镇子上请自己的几位故识喝酒。
可是这李老二,却三番五次的挑衅自己。
“哟,生气了?”
醉汉越说便越来劲: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极东之地发生的一切,都跟咱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所做的一切,就都是为了满足万仙城中那些修仙者们的一己私利,你以为到底为什么会给那些极西军发那么高的军饷,这钱都是前面的人用命换来的,还真以为万仙城里面那群道貌岸然的混账们是什么好东西了,主君,狗屁的主君!”
听到这里的钟语茉,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下一瞬间,一把黑色的短剑,便出现在了刚刚那人面前的桌子之上。
那醉汉显然吓了一跳,视线朝着坐在客栈角落处的钟语茉方向看来。
然后,他的身形猛然颤抖了一瞬,并且醉意也醒了几分。
什么时候,这客栈中竟然来了一位仙师?
“滚。”
钟语茉语气冰冷的开口道。
“……”
那醉汉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慌慌张张的起身,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这家客栈。
桌前还坐着几个人。
他们也显然都为出现在桌面上的那把短剑吓了一跳。
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手中的酒杯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过了大约几息时间后,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去柜台前结账后,然后便离开了。
钟语茉仍然坐在角落处的那张桌前,视线穿过窗外,看向西边被残阳所染红的天空当中,那若隐若现的万仙殿的影子。
唯独冒犯师父的话语,她绝不允许。
......
极西之地,苍秀山。
高达一千七百丈高的苍秀山壮观而又秀丽,整座山峰都被翠绿的植被所覆盖着。
山脚下,是一条朝着西南方向流去的河。
而在河边所驻扎着的,便是极西军坐落在极西之地上的上万个军营的其中之一。
在整座军营的正中央,是广阔的校场。
整座演武场的直径达到了十里,地面与校场外的草坪全然不同,黄色的泥土坚硬而又夯实。
即便如此,上面却仍然留下了无数双脚反复踩踏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不远处,八千名新兵已然分成了二十个战阵,手持没有枪头的长枪,正在各自战阵的教头率领之下进行操练。
呼喝声如海浪一般,一头高过一头。
那些才刚刚签下十二年募帖的新卒,表情茫然的同时,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一!”
一位左手的小臂往下全部被截断的老兵走在校场上,他的右手持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就朝着那些身形摇晃又或者是动作不标准的新兵身上砸去。
“二!”
紧接着,他又继续大声喊道。
对于他的左臂究竟是如何断掉的,在军营中有很多说法。
有人说是当年他在前线抗击外道怪物时,因为左臂是被外道所抓伤,为了防止自身被外道所侵蚀,而自己斩断的左手。
也有人说是当年他跟着精锐军团一起平定极东之地的某个王朝叛乱之时,被那个王朝的叛军所砍断。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这个老教头,向来对他的左臂究竟是如何断掉的事情,闭口不谈。
校场一旁的高塔之上,站着一个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
在他的身旁,陪着的是苍秀山军营中的一众极西军将领。
徐晟。
万仙城中,主君座下的第二个弟子。
如今极西之地的一切事物,都由他说了算。
“一批新兵需要训练多久?”
徐晟开口问道。
“回徐仙师,至少需要三年。”
站在徐晟身后的一位将领回答道:
“至少需要三年时间,三年后,将会在军营中对新兵进行一次考核,通过者即可获得加入精锐军的资格。”
“嗯。”
徐晟点点头,然后视线扫向远处。
“张元玉,手别晃!”
老教头右手持着的细棍子抽打在一位矮小少年的胳膊上:
“元玉,元玉,明明家里有个放羊的老子,名字起得倒是挺文雅。”
从阵列中传来了几声嗤笑。
“别笑!”
老教头当即厉声喝道:
“我看看谁想多挨几棍!”
瞬间,阵列中鸦雀无声。
“张元玉,站直!”
老教头又是一棍子抽在那矮小少年的身上。
“是!”
那少年眼中含泪,明显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却仍然还是咬牙的又往上挺了挺手中的长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手腕的抖动。
徐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以那少年的体质,入选极西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
徐晟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玉简。
这一切,都是因为师父的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