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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是向自己女儿吹嘘当初自己的英勇那般神采飞扬，而是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清染啊。”
姜战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怎么了，爹？”
闻言的姜清染奇怪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父亲那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的面色。
“外道，可不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存在。”
姜战沉声道：
“那是人族的灾厄，只要稍有懈怠的话，随时都会有可能将整个世界都给完全吞没。”
人族的灾厄……
时间回到现在。
身着梨黄色长裙的姜清染站在城墙之上，心中所想着的，就是自己还曾经年少时，自己父亲所说的那些话。
她望着城墙外的茫茫大军，又回想起来了数日之前——
咚！咚！
突然，脚下开始震颤起来。
面露茫然神色的姜清染看向城墙之上一旁所摆着的一张木桌上，摆着的那两碗清水。
碗中的水纹波荡。
“这是……”
姜清染喃喃着。
“全军戒备！”
一旁，身为军团元帅的黄铖立即出声大喊道，而也就是在他所出声的那一瞬间，号角声再次响起。
姜清染的视线落向前方，眺望着遥远的天际线。
第叁军和第肆军仍在向后撤退着，可随着大地开始震颤，以及关中的号角声响起，那四十万大军都纷纷回头转身。
陷入了短暂的停顿后，又立即开始整备起队形。
似乎是在准备着与什么东西作战一般。
然后，姜清染看到了。
她看到了遥远的天际线外，所出现的那一线黑色。
如同潮水一般奔涌着。
“这到底是……”
姜清染的呼吸凝滞，心跳也不禁开始加快。
在那奔涌着的漆黑潮水当中，城外远方的那四十万大军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位于海水中，无助的礁石一般。
就只是顷刻间，便被那黑色潮水所淹没，吞噬。
“……”
姜清染的表情微微一变。
她曾经就是第叁军后勤营中的一员。
自己的父亲也曾经是。
而父亲的老上司，李茂将军，也在那些人当中。
“关城门！”
黄铖立即大喊道。
“元帅！”
虽说已然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可一旁的将领仍然还是如此试图制止黄铖：
“第伍军还在城外，最起码还是请……”
嘭！
拳头重重捶打在面门的声音响起，就只见那将领被黄铖一拳打倒在地：
“快关城门！”
黄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红血丝。
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拯救城外的那些士兵们，以当前这种外道袭来的速度，就只是一瞬间，整座山中关便会被外道傀儡所占领。
因为根本就不是什么数千外道，也不是数万，数十万！
至少也得是千万以上的外道傀儡，甚至是数千万，在朝着山中关的方向涌来！
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关上城门才行。
随着城门的缓缓关闭，刚刚才鱼贯出城关，士气高昂的第伍军，也开始出现了某种动摇。
没有支援，背水一战。
外道怪物们的嘶吼声以及大地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当他们看着那漆黑的“海浪”涌来之时，士气则是开始彻底崩溃。
士兵们开始溃散，逃跑，奔向身后那高达一百二十丈的雄伟城墙。
只不过，如今这座原本应该是庇护他们的城墙，却将他们都给拦在了城墙之外。
外道怪物的浪潮越来越近。
站在城墙之上的姜清染，开始能够看得清这漆黑的“海浪”，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了。
是漆黑的影子。
一个又一个，蠕动着的影子。
然后她看见这漆黑的“海浪”，将城外的二十万大军给尽数吞没。
黑浪中翻滚着血花，然后拍打在山中关的城墙之上。
姜清染缓缓闭上眼睛。
人类的灾厄。
她再次想起来了，父亲对自己所说的话。
......
“极东军，第一千零五十六军团元帅，黄铖在位于北方前线的山中关因指挥失职，导致六十万将士白白葬送，按照极东军的军规，应当处以斩首之刑。”
镇道关。
身着玄色道袍的陶景言端坐在案台之后，手中翻阅着的是军机司所递上来的文书。
军团元帅这一级别的处死，必须得由陶景言亲自盖章，才能够执行。
不过，第一千零五十六混编军团……
陶景言有些印象。
前阵子大师兄带来师父的手谕时，信中所提的要求，便是要让自己给第一千零五十六混编军团的元帅写一封信，让他提携一个叫姜清染的新兵。
根据师父闭关之前所说的话，陶景言也有所猜测。
要么这个姜清染对渡苍洲的未来有着很大的影响，要么这个姜清染，大概率在不久后的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师妹。
如此想着的陶景言，翻开了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报。
是由第一千零五十六军团的军机处所写，不过已经得到了镇道关军机司的盖章审核。
代表着军机司已经认同了这封战报中所写下的内容属实。
陶景言大致浏览了一下，大致的意思是说第一千零五十六军团刚刚抵达山中关， 趁着外道暂且退去的时机，派出了两个分军团以及关内的工匠去修缮防御工事，并且派出了一个斥侯营前往至距离边关百里之外的位置散开巡逻，侦察敌情。
当斥候发现外道傀儡的攻势之时，便也立即返回至山中关，并且将情况汇报给了黄铖。
黄铖认为斥候的判断很可能会与实际发生的情况偏差较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派出了一支分军团前去支援。
结果最后却发现，外道的浪潮远比黄铖的预测还要更加恐怖，直接将前方的四十万军队给直接吞没。
为了保证山中关不失，黄铖也只能舍弃那关外前去支援的二十万军队。
就仅凭战报看起来，黄铖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失误。
根据军机司所提供的附录来看，虽说近年来外道浪潮席卷山中关的攻势一次猛过一次，但最大的规模也就只不过是数十万外道傀儡的这一级别。
这种千万级别的冲击，放眼过去的三千余年时间，都从未在山中关周边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