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自己的严父盼走了。
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狗蛋跟着常乐离开沧澜殿的那天。
李双年躲在自己房间里,抱着被子,呜呜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这狗太埋汰人了……太埋汰人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呜呜呜……”
赵凛冬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哭声,又是可怜又是好笑,最终还是没忍住,推门进去安慰了几句。
但李双年越安慰哭得越凶,最后赵凛冬也没办法了,只好由他去哭个够。
常乐等人在北域兜兜转转了将近小半年。
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合搭载域基阵道炮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竟然是永恒冰窟的遗址。
当年的永恒冰窟,是北域最负盛名的禁地之一,冰宫巍峨,灵池深邃,无数天才在此修炼,也曾是白映雪的大本营。
但如今,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灵池干涸,只剩下一片龟裂的池底,像是干涸了千百年的河床。
冰宫中的陈设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回廊,寒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寂雪宫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白映雪曾经坐过的那张冰椅,如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常乐站在寂雪宫的大厅中央,环顾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白映雪。
那个宫装小女孩,那个蓝瞳女修,那个耄耋老妪,以及最后那个冰蓝色长发、手持长剑、与玄元战至最后一刻的女子。
她们来过,战斗过,然后消失了,像一场黄粱梦,醒来后什么都不剩。
最后一门域基阵道炮终于安装完毕。
按照计划,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五域炮阵全部完工,意味着天道院的防御体系正式成型。
但众人的兴致却都不高。
没有人提议庆祝,没有人举杯畅饮,大家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默默地踏上了归途。
回到南域天道院,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次日午后,常乐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但他并没有真的在睡觉。
他在想事情。
他在想那批情比金坚丹的事。
那一个亿的丹药,发动了五域所有天道院的力量,用了整整五个月才消耗完毕。
结果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亿个倒立裸奔过的人。
那场景之壮观,可想而知。
据说那几个月里,五域的各大城市中,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裸奔者,倒立着穿街过巷,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固定的“裸奔路线”,沿途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摆摊卖瓜果零食,俨然成了一种新兴的民俗活动。
常乐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搞这种大规模批量炼丹了。
偶尔干一下还行,干多了,自己“丹仙”的名号就彻底脏了。
他可不想以后别人提起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哦,就是那个让一亿人裸奔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常乐睁开眼睛,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老熟人。
中州那个怪老头。
两千多年过去了,怪老头看起来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目光中透着一种沉稳。
常乐坐起身来,看着怪老头,愣了一下。
两千多年过去了,每次看到故人,都能让他生出一种别样的心情。
他咧嘴一笑。
“老东西,别来无恙啊?这位是?”
怪老头看着他,面色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有名字,我叫卫长东,希望你不要经常以‘喂’‘老东西’‘老登’之类的称呼来称呼我,年轻人要有点素质。”
“你以前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卫长东懒得跟他拌嘴,继续解释。
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是我儿。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他爹。”
常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屋内的叶月棠,不知何时,一个闪身出现在常乐身边。
常乐:????
然后常乐猛地从摇椅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老登你不要碰瓷我!我取向很正常的!我从来没干过那种事!”
怪老头被他这反应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想哪儿去了?还记得你当年那个瞪谁谁怀孕的绝招吗。”
常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还在中州混的时候。
曾经对怪老头用过一次那个词条。
太久没有用过这词条,几乎都要搞忘记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怪老头生下的孩子,竟然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常乐浑身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礼貌。
“陆长庚。”陆长庚。
常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努力不去想怪老头刚才那句话.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他爹“.
但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月棠.
叶月棠听完了事情的原委,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然后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一句“你们聊“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