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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态蠕虫病毒”六个字落在孟毅耳朵里，让他身子一震。
他这套代码，从底层逻辑到变异算法，全是超前十几年的东西。
陆家明带来的三个教授，加林志槐他们三个，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被说话的这人一眼看穿。
孟毅心说：这谁啊？挺厉害啊。
他转过转椅。
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说话。
身后站着个老头。
五十岁上下。
个头不高，背微微有点驼。
身上那件长袖衬衫，一看就是地摊上淘来的。
洗得发白，领口都泄了形。
第二颗扣子还是后配的，颜色跟别的扣子都不挨着。
头发稀疏。
梳得一丝不苟，也盖不住头顶那片荒地。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塑胶框。
那种夜市上十五块钱一副、戴俩月就掉漆的货色。
往菜市场门口一站，跟修自行车的师傅没任何区别。
老头没看他。
俩眼珠子，继续钉在他屏幕上。
说着话，又往前凑了凑。
脸快贴到显示器上了。
“你就是严校长说的孟毅吧。”
“他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你想用超算。”
“我点了头，才给你开的授权。”
孟毅一愣。
授权？
什么意思？
他用机器，是严国强校长亲自拍板、电话里给的准话。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道授权？
还是这么个穿地摊货的老头批的？
孟毅右手下意识摸向裤兜想来一根。
但被这老头子的气场压住了。
摸到烟盒，又按了回去。
陆家明三步并两步凑过来。
腰弯下去半截：“孟毅，我来介绍。”
“这位，就是咱们燕师大的刘瑾院士！”
“咱们华夏计算机界的泰斗！”
后头林教授、王教授、孙教授三位，齐刷刷把腰也弯了下去。
大气都不敢出。
陆家明继续给孟毅介绍：“刘瑾教授在计算机界是行业泰斗。”
“咱们国内第一套杀毒引擎，刘院士一行代码一行代码亲手敲出来的。”
“国家级病毒样本库，他牵头建的，全国独一份。”
“国家几大要害部门的防护系统，总设计，就是他。”
孟毅和林志槐听完，俩人对视着眨了下眼。
没接话。
俩人脑子还在过这些弯弯绕呢……
旁边“哐当”“哐当”两声。
椅子腿蹭过地面。
冯天伟和丁迅，同时弹了起来。
站得笔直。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跟新兵蛋子见了总司令一个样。
丁迅平时很稳重。
天塌下来先扶眼镜的性子。
这会儿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两步抢到跟前。
双手伸出去。
腰弯成九十度。
“啊！刘瑾院士，您好！”
“您编的那本《计算机病毒学导论》。”
“太经典了！”
“我本科把您的这本教材啃了无数遍！”
“受益匪浅！真是受益匪浅！”
刘瑾这才把目光从屏幕上拔出来。
扫了一眼伸到眼前的手。
伸出俩指头。
轻轻搭了一下。
松开。
目光又回屏幕上了。
这套词，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冯天伟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等丁迅打完招呼后，也腆着脸凑了上来。
“刘院士！”
“您几年前去沪市交大开讲座，我在底下呢！”
“哎呀妈呀，那叫一个火爆。”
“大礼堂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我愣是没挤进去！”
“蹲门口，听大喇叭听完全场的！”
冯天伟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刘瑾眉头一皱。
没搭理。
冯天伟脸上的笑僵住，讪讪退了半步。
老头继续抬手指向孟毅的显示器。
语气沉下来：“孟毅。”
“你该不会，想拿着编出来的这些蠕虫病毒，”
“借燕师大的超算，去进攻别人的服务器吧？”
这话一出。
机房里静得能听见风扇转。
孟毅被问得一怔。
林志槐在旁边也懵圈了。
授权。
这俩字还在孟毅脑子里打转。
合着这台超算的生杀大权，真捏在这穿地摊货的老头手里。
陆家明那番介绍，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
再看冯天伟、丁迅这俩货。
一个激动得结巴，一个腰弯得直不起来。
这老头，来头肯定大了去了。
孟毅起身把电脑让给了这老头，随后眼皮一撩。
冲冯天伟、丁迅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白。
这老爷子到底什么路数，再给老子说细点。
冯天伟立马会意。
丁迅也跟着凑过来。
林志槐把脑袋挤了进来。
四个人缩到主控台边上，脑袋凑成一圈。
声音压到最低。
“计算机圈里的活化石……”冯天伟嗓子压成气声：
“国内计算机防护这行当，半壁江山是老爷子打下来的。”
“国家那几个要害系统的防护，全是他牵头搞的。”
“名字都挂在档案里，不上报纸那种。”
丁迅跟着补充：“老爷子这人，怪就怪在这。”
“不图名，不图利。”
“采访不上，大会不去，给多少钱都不露头。”
“几十年了，就扎在病毒和代码堆里。”
“人家是计算机圈里的真泰斗。”
“赵明义那样的人喊他泰斗，是客气。”
“圈里喊他泰斗，是服气。”
孟毅听着，目光又落回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明白了。
这是德艺双馨的真院士。
林志槐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小声憋出一句：
“甘霖娘……还真有这么高尚的人哦……”
主控台那边，鼠标滚轮响了。
咔哒。
咔哒。
刘瑾握住孟毅的鼠标。
往上拉。
一段。
两段。
三段。
……
滚轮声突然停了。
屏幕上，一行猩红的指令。
攻击指令状态：已发送。
攻击时间，今晚八点整。
指令底下，挂着目标服务器的IP段。
刘瑾盯着那串数字。
眼睛眯了起来。
这IP地址。
他太熟了。
深圳。
全国人民天天挂在嘴边的QQ，就窝在这串数字后头。
老头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脸。
塑胶镜片后头，一直波澜不惊的老眼，窜出了火苗。
“孟毅。”
“你……该不会……”
“一次就用五个T的数据包……而且编撰成多态蠕虫病毒……”
“进攻企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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