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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国强听完刘瑾的呵斥，手心里的汗在裤缝上蹭了蹭。
“刘院士，那个……孟毅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啊。”
“是李泽伟欺人太甚……”
“我这不是想着打抱不平嘛。”
“你这是胡闹！”刘瑾嗓门陡然拔高，一把拽过严国强，指头直戳在显示器屏幕正中。
猩红的代码攻击指令在灰黑色的屏幕上跳动。
老头手指猛地一偏，直接指到孟毅鼻尖上：“你没看见？他单次就吐出五个T的数据包，还改造成了多态蠕虫病毒！”
“你这是要亲手把QQ彻底掐死！”
乔砚舟快步赶上前，伸手托住刘瑾的胳膊：“刘院士，您先消消火。”
他转过头，皱着眉瞅向严国强：“严校长，这事你办得确实莽撞。”
“怎么事前不跟我通个气？”
严国强摸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继续跟刘瑾解释：“刘院士，您是不晓得内情。”
“是企鹅勾结了海淀政府的人，强行给孟城科技断了电。”
“今天是人家球球上线的节骨眼，这不是明摆着要断人活路吗？”
“孟毅这孩子创了企业，往前一步多难呀。”
“学校不给撑腰，谁给他撑腰？”
说到这，严国强压低音量，又往前凑了半步：“况且……赵明义跟企鹅站台的事，您老应该听说了吧？”
听到赵明义的名字，刘瑾皱得紧紧的眉心抖了抖。
刘瑾特别讨厌这个人。
严国强见有戏，立马加重了分量：“赵明义，他在计算机圈子里门生遍地，都变着法的给孟毅穿小鞋呢。”
“被李泽伟这么欺负，这孩子已经够难了……”
“咱师大这时候得给他支持呀。”
风扇的轰鸣声填满机房。
刘瑾胸口起伏了几下，洗得发白的衬衫布料跟着抖动。
他别过头，看了主控台前的孟毅一眼。
视线在年轻人冷硬的脸上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那也不成。”老头声音低沉：“说破大天，企鹅也是咱国内的互联网骨干。”
“就这么被他给废了，是国家的损失，是人民的损失。”
“企鹅是私企！”林志槐从后头蹿出来，两眼冒火：
“跟国家有毛关系？跟人民有毛关系？”
“你这老伙仔，怕不是跟赵明义一路货色，也背地里收了企鹅的黑钱吧？”
乔砚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箭步冲上去，指着林志槐的鼻子厉声喝道：“放你娘的屁！”
“刘院士拿的国家奖金，一分钱没留，全捐给了红十字会！”
“他每个月的多出来的国家津贴，全拿出来在师大搞了贫困生助学金！”
“你小子再敢泼脏水，信不信我把你轰出去！”
林志槐喉咙卡了壳。
他低头瞄了眼刘瑾身上的地摊衬衫，硬生生把剩下的脏话咽回了肚里。
严国强凑到孟毅耳边，小声嘀咕：“孟毅，刘院士是高风亮节的真国士，赵明义那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行了。”刘瑾摆下胳膊：“扯远了。”
“我还是那句话。这套多态蠕虫病毒不能放，不能拿国家的网络生态开玩笑。”
乔砚舟紧跟着接上：“孟毅，听刘院士一句劝。”
“真要拿师大的超算把企鹅炸了，后患无穷。”
他扭头剜了严国强一眼：“严校长，还有你！你也替师大的毕业生动动脑子！”
“企鹅及其上下游产业链吸纳了咱们多少学生？”
“真要让企鹅瘫了，这帮毕业生的饭碗谁来保？”
孟毅靠在主控台边，手抄在裤兜里，一言不发。
视线在刘瑾洗得褪色的旧衬衫上打了个转。
奖金全捐，津贴养学生。
这老头是个纯粹的学者，拦下自己是出于老一辈技术人的大局观，不夹杂半点私心。
既然如此，没必要跟老人家死磕。
再者，第一波晚上八点的定时攻击已经完事了。
燕师大也算没白来。
既然机器不能再用，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年头，世界之大，有钱还怕弄不到第二台计算？
孟毅站直身子，理了一下领口：“今天是我考虑不周，给几位领导添麻烦了。”
他朝林志槐三人招手：“走，回公司。”
林志槐、冯天伟、丁迅跟着孟毅就往防爆门方向走。
孟毅的手刚按在金属门把上。
胳膊猛地被一只干枯的手掌扣住。
是刘瑾。
老头手劲还挺大。
“孟毅。”
“你刚才组装那五个T的多态蠕虫，底层的并发架构是怎么搭的？”
“变异模块我看懂了，可高并发下的内存锁你是怎么绕过去的？”
“跟我说说。”
孟毅扭过头。
老头脸上的冰霜不知什么时候化得一干二净。
他欠着身子，眼珠子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孟毅，像个急着解开难题的大学生。
林志槐箭步挤到两人中间，嘴里夹枪带棒地阴阳怪气：“刘院士，您怕是记错了。”
“我们孟总是哲学系的，哪懂什么代码架构啊。”
说着，林志槐冲孟毅使眼色：“孟总，公司一堆事呢，咱赶紧走。”
孟毅没接林志槐的花腔。
可瞅着刘瑾，心里同样犯嘀咕。
超算不给借，转头倒想套老子的核心架构。
老子是被白嫖的人吗？
孟毅脸上挑出一抹客套的笑：“刘院士，我确实是哲学系的。”
“公司那边一堆烂摊子呢，得先回去了。”
他往外拽了拽手臂。
没拽动。
刘瑾死死扣着他的袖口：“你怎么跑去学哲学了？”
“直接转来计算机学院吧！你早先写的那个熊猫烧香，我反编译研究了半个月，绝对是天才构思。”
老头把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上了恳求：“我老头子搞了一辈子计算机，手头攒了不少摸爬滚打的心得。”
“咱俩交流交流，就当是学术探讨，怎么样？”
满屋子鸦雀无声。
陆家明和后面的三个教授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冯天伟和丁迅面面相觑。
享受国家津贴的顶级院士，跟一个大一新生说“交流交流”？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华夏计算机界都得抖三抖。
孟毅脑子里全是怎么给李泽伟一记狠的，根本没心思在这论道。
“刘院士，改日吧。”
“今天真没工夫。”
孟毅发力，手腕一抖，一寸寸将胳膊从老头指缝里抽了出来。
防爆门重重拉开。
四道身影先后闪了出去。
刘瑾的手悬在半空。
老头伫立在原处，凝视着那扇微微晃动的厚重铁门，指尖无意识地搓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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