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后。
盘石枢纽基地医疗区三号会诊室。
几十名专家挤在一间不到八十平米的房间里。
墙上挂满了苏明远的脑部影像、经脉扫描图、灵力波动曲线,还有一堆谁也看不懂的频谱分析数据。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纸张都快叠到天花板了。
王建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磁共振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他把报告放下来,看向旁边的周德华。
周德华推了推老花镜,摇了摇头。
“神经传导速度正常,脑电图正常,甚至比普通人的波形还稳定。我做了四十年神经内科,没见过昏迷病人有这种脑电图的。”
赵守正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昏迷病人的脑电图不应该长这样。他这个波形,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健康人都规律。这不像昏迷,倒像是在冥想打坐。”
钱茂林蹲在地上翻一份灵力检测报告,拖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灵力运转也是正常的,经脉没有堵塞,丹田没有异常。这人要说有病,我第一个不信。”
会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从沪城来的孙奕铭开口了。
“我做了一套意识障碍评估量表,GCS评分不适用于这种情况。他对外界刺激完全没有反应,但脑干反射全部正常,自主呼吸正常,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
他顿了一下。
“说白了,他的身体是醒着的,但他的意识不在这里。”
王建国皱了一下眉。
“意识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孙奕铭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陶哲。
陶哲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各位教授,我解释一下。苏组长是筑基期修士,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拥有神识。神识和大脑的关系,目前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可以简单理解为,神识是意识的更高层级载体。”
他停了一下。
“我们的推测是,苏组长的神识被困在了他自己的识海里。”
会诊室里沉默了。
几十个全国顶尖的医学专家面面相觑。
他们是全大夏最好的脑科医生,但“神识被困在识海里”这种话,超出了他们的专业范围。
李慧芳从后排站起来。
“陶博士,中医讲神志昏蒙,有没有可能用针灸开窍?百会、人中、涌泉这些穴位,配合灵力刺激,也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陶哲摇了摇头。
“试过了。孙良用灵力针灸做了三轮,没有任何反应。”
李慧芳坐回去了。
长安来的陈青松翻着手里的数据,忽然抬头。
“丹药呢?”
所有人看向他。
“咱们不是还有回春丹和凝神丹吗?回春丹治身体,凝神丹治神识,两个一起用,有没有试过?”
陶哲沉默了一秒。
“没试过。”
他看了一眼走廊方向。
“我这就安排。”
半个小时后。
医疗室里,孙良把一颗回春丹和一颗凝神丹分别碾碎,用温水化开,通过鼻饲管送进苏明远的胃里。
所有人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心率六十二,血氧九十八,脑电波稳定。
就跟刚才喂进去的是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陈青松凑到监护仪前面看了一眼,退回来。
“丹药没用嘛?”
孙良咬了一下嘴唇。
“丹药的灵力已经被身体吸收了,但是……对神识没有任何影响。”
陶哲站在窗户边上,手指敲着窗台。
“再试试驻颜丹。”
孙良愣了一下。
“驻颜丹?驻颜丹不是用来延寿的吗?”
“试试吧。”陶哲的声音有点哑,“把能试的方法都试一遍。”
孙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药。
一颗驻颜丹喂了进去。
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滴滴滴滴~~~~”
就在这个时候,陶哲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天门基地值班室的加密频道。
陶哲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转身走到走廊拐角,接了起来。
“陶博士,天门值班室,紧急报告。”
“说。”
“五扇传送门的能量读数出现异常波动,过去两小时内持续升高。传送门面积扩大了百分之十。”
陶哲的手指顿了一下。
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在别的场景下也许不算什么。
但传送门不一样。
过去一整年,五扇传送门的面积总共才扩大了百分之十。
现在几个小时就追上了一年的增大量。
“确认过了吗?”
“重启过两次检测系统,数据一致。但我们也吃不准,不排除仪器误差的可能,请求科研组确认。”
陶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捏着通讯器,扭头往医疗室看了一眼。
“苏组长这边的事情更重要,我现在过不去。”陶哲说,“你们先持续监测,每十分钟记录一次数据,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报我。”
“明白。”
陶哲挂了通讯器。
他靠在墙上,用手掌搓了一把脸。
苏明远醒不过来,传送门又出了状况。
哪一件拎出来都是天塌了的事。
可现在,这些事情偏偏又赶到一块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先回医疗室。
再想想其他的方法。
通讯器又响了。
还是天门值班室。
陶哲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接起了电话。
“陶博士,传送门又扩大了!”
值班员的声音往上飘了半个调,甚至带上了一丝丝的恐惧。
“现在五扇门全部在同时扩大,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最大的那扇,高度已经突破六百米了!”
陶哲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六百米!?”
前几天,传送门高度也不过是三百米左右,现在竟然达到了六百米。
“现在还在变大吗?”
“是的,陶博士!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现在已经突破到八百米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