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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几个刚才还耷拉着脑袋的技术员，这会儿全都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第六扇门？”
“这是苏组长说的，那还能有假？”
“那咱们这十五亿的缺口……”
“肯定填得上啊！怎么填不上！”
韩莉一直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抬起手，用袖子在眼角抹了一下。
这几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破禁制、采药、押运、看着三株万年灵药化成灰。
到最后，眼睁睁看着大阵里的灵力浓度归零。
她以为这个窟窿这辈子都补不上了。
只有蛊母，一直靠在帐篷的支架上，没有动。
她那双灰紫色的竖瞳，落在苏明远身上。
等屋里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她才开口。
“大人。”
“说。”
“奴婢有一句话，可能不太中听。”
“你说。”
蛊母抬起头。
“前五个世界，都是下界。”
她说得很慢。
“丧尸世界，万尸道人一个人的世界。骸骨世界，一个宗门死绝了的坟场。虫族世界，奴婢一个人守着两百亿只没有灵智的虫子。”
“这五个世界，说到底，只有一个主人。”
“大人杀了那个主人，这个世界就是大夏的了。”
她顿了一下。
“可要是第六个世界，不是这样呢？”
帐篷里那点热闹，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苏明远看着她。
“接着说。”
“奴婢是从上界下来的。”蛊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奴婢的师门，幽冥宗。”
“奴婢在宗门里，是长老。”
“可在上界，像幽冥宗这样的宗门，一个郡就有七八个。”
“即便奴婢当年是化神巅峰。可在上界，也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修士罢了。”
她抬起眼。
“万一第六个世界，是那样的地方呢？”
……
第二天上午八点。
主世界，京城，中枢大院三号会议室。
这个会开得很急。
通知是凌晨两点发出去的，到早上七点半，人已经全部到齐。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军方的、科研口的、国安的、异世界开发领导小组的，还有几位一直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老人。
上首那个位置坐着李老。
二号位上坐着苏明远。
这是他这半年来，再一次坐到这个位置上。
“时间紧，就不客套了。”李老把面前那份加急材料合上，“苏明远同志昨天下午，在虫族世界矿区看见了倒计时。”
“只有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第六扇传送门会开。”
他抬起头。
“今天这个会，只议两件事。”
“第一，派谁进去。”
“第二，派多少人进去。”
话音刚落，坐在中段的孙老就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李老，第一件事我先表个态。”
他扭过头，看向苏明远。
“苏明远同志，不能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我把话说在前头。”孙老的手在桌上敲了一下，“我不是不信任苏明远同志的能力。”
“紫蚊的事我看了报告。一剑，斩杀元婴，我这辈子没听过这种事。”
“可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各位想想。前五扇门，是谁开的？是苏明远同志。虫矿计划，谁定的？苏明远同志。蛊脉，谁认的主？还是苏明远同志。”
“现在整个虫族世界两百多亿只虫子，全倚靠他一人维系。”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孙老停了一下。
“那两百多亿只虫子，谁来管？”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是个很实在的问题。
“虽然苏明远可以轻松斩杀元婴期的紫蚊。”
“可要是第六个世界里头有个比紫蚊更厉害的东西呢？”
“苏明远同志还能斩杀对方嘛？”
“如果不能斩杀，那么苏明远同志可以全身而退嘛？”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坐在孙老对面的吴老慢慢开了口。
“老孙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苏明远同志不去，那派谁去？”
孙老愣了一下。
“陈榕、林晚。”他说，“金丹后期，实力最强的两个。”
“再带上二十几个金丹修士，一个中队的机甲。”
“他们进去先探，探明白了再往回报。”
“探得明白吗？”
这句话是苏明远说的。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转过头。
苏明远坐在二号位上，一直没动过。
这会儿他抬起头。
“孙老，我想请您先听一段东西。”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后头的工作人员把一段录音接了进来。
那是虫族世界那天在指挥所里录下来的。
蛊母的声音，从会议室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奴婢当年是化神巅峰。可在上界，化神修士也不过是一个宗门的长老罢了。”
录音停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是蛊母说的。”苏明远说，“她的原话。”
“各位，我先把几个概念说清楚。”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往下数。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
“陈榕、林晚，金丹后期。这个修为在咱们大夏，是天花板，是能一个人扛住一片虫潮的存在。”
“可紫蚊突破元婴之后，陈榕他们二十六个金丹修士一起上，连它一根汗毛都伤不着。”
“二十六个金丹，拦不住一个刚化婴的妖兽。”
“这就是境界差。”
他把手放下。
“而蛊母曾经是化神巅峰修为。她比元婴还高一个大境界。”
“可她说，在上界，化神也不过是个长老罢了，甚至达不到开宗立派的程度。”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以孙老。”苏明远抬起头，“我不是不同意您的判断。”
“我只是想问一句。”
“如果第六个世界，是蛊母口中的那个‘上界’。”
“陈榕带二十六个金丹修士进去，探得明白吗？”
孙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们根本就探不明白，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苏明远说，“进去就是送。”
“而且还是白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你的意思是。”孙老开口了，声音低了些，“只有你能去。”
“不是我想去。”苏明远说，“是只有我去，才最安全。”
“才能获取这个新世界最全面的情报。”
他站了起来。
“各位，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那么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