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天门基地。
下午。
那扇泛着幽光的传送门,在苏明远六个人走进去之后的不久,就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秒还立在那儿,后一秒就只剩下一片空地了。
整个基地,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就彻底炸锅了。
“传送门呢?!”
“传送门消失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和苏组长失联了?”
“通讯!通讯还在吗?快呼叫苏组长!”
通讯组的操作员一巴掌拍在设备上,焦急的大喊。
“报告!中继信号中断!完全联系不上苏组长。”
“再试!”
“已经试过三次了!信号栏是空的!”
“那就再试!不要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一直试到能联系上苏组长为止!”
主控室里的十几台设备同时响了起来。
警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把整间屋子照得一片通红。
观察台上。
张大彪一把攥住了栏杆。
那是一根手腕粗的合金栏杆,竟然被他攥的变了形状。
“苏组长……”
他就说了三个字,然后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二十分钟前,他还站在这个位置,冲着底下那六个人吼了一嗓子——早点回来。
苏明远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现在传送门没了。
人也联系不上了。
张大彪猛地转身,一步跨下观察台的台阶,两级并作一级,直接冲进了主控室。
“其他人呢?有信号吗!?”
“张队,没有——”
“我不管有没有,继续接着呼!”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只通讯器,按住通话键。
“苏组长,我是张大彪,听到请回答。”
“苏组长,听到请回答。”
“陶博士,韩莉,陈榕,任何一个人,听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张大彪又按了一次。
还是“沙沙”的电流音。
……
半个钟头后,京城,中枢大院。
一号会议室的灯又亮了。
人还是上午那批人,只是会议室内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李老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出来的简报。
简报只有廖廖几行内容。
【第六世界传送门自行关闭。】
【中继通讯中断,信号丢失,完全联系不上苏组长的侦查小队。】
【截至18:30,共尝试呼叫两千四百二十次,无任何应答。】
【请求下一步指示。】
李老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各位。”
他抬起头。
“现在的情况都清楚了。”
“第六个世界的传送门消失了,苏明远人还在里头,已经联系不上了。”
“按照前五个世界的规律,这扇门迟早会重开。可具体是三天,还是三十天,谁也说不准。”
会议室里安静着。
孙老先开的口。
“李老。”
“你说。”
“我上午反对苏明远同志亲自进去。”孙老的声音有些哑,“现在我还是这个态度。”
“但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反对也没用了。”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门重开的那一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苏同志。”
吴老接了话。
“我同意老孙的说法。”
“咱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只有一件事有用,那就是提前做好进入第六世界的准备。”
“门开的那一秒,我们要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可上午刚定的方案。”那位国防口的少将开口了,“陶哲同志说得很清楚,大军进去,等于给大夏引来灭顶之灾。”
“那是侦察阶段的方案。”孙老说,“现在不是侦察阶段了。”
“现在是苏明远同志失联。”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李老一直没说话。
他把面前那份简报又拿了起来,翻过来,在背面写写画画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
“我说三条。”
所有人都坐直了。
“第一条。”
李老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天门基地那片空地,二十四小时不撤人,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调五千台机甲过去,所有机甲必须载满弹药。”
那位少将的手抖了一下。
“李老,五千台……咱们眼下能开动的机甲也不过三千台。”
“更何况,如果都派了过去,其他五个世界的驻防怎么办?”
“怎么办?”李老说,“凉拌!”
“从现在开始,苏明远同志救援工作是大夏第一优先级的任务。”
“丧尸世界、巨人世界、妖武世界、骸骨世界,所有完好的机甲全部调回天门基地。”
“虫族世界那边,苏明远同志走之前给虫子下过死命令,短期内不会出乱子。矿区的机甲留一千台,东风阵地不动,其余全撤回来。”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于是把大夏五个世界的家底,全部堆到一扇还没出现的门前面。
“第二条。”
李老伸出第二根手指。
“机甲的能源。”
“现在国库一枚晶核都没有,我知道。”
“那就把虫矿一号试验场那两天出的一千枚,全部调过来。”
“不够就再转化。钱老,你带着人回虫族世界,把矿区那两亿六千万只三阶虫子的转化进度往前赶。”
“我要的不多。”
他顿了一下。
“门开的那一天,五千台机甲,每一台机甲的能源罩,必须能全程开启。”
钱老拄着拐站了起来。
“李老,我这就去安排。”
“第三条。”
李老放下手,看向那位少将。
“命令一线部队。”
“传送门一旦重新出现——”
他停住了。
整间会议室,没有一点声音。
“不惜任何代价,所有战士全部冲进去。”
“不用请示,不用等命令,不用管里头是什么。”
“第一波进去的人,唯一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苏明远同志,给我带回来。”
那位少将猛地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半。
散会的时候,李老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没回家,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此时。
京城的天已经黑透了。
按照眼下的供电方案,晚上十点以后居民区停电。
这会儿差十分钟到十点。
远处那一片楼房的窗户,还亮着灯光。
李老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灯光。
“小苏啊。”
他喃喃了一句。
“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