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老头没察觉到这几个人的脸色变化。
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其余那八大宗门，小老儿不清楚，隔着太远了，一辈子也走不到。”
“但血魂宗，小老儿知道一些。”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那三根手指干瘦得只剩一层皮，指甲缝里全是嵌进去的黑石粉。
“血魂宗有三位宗主。”
“三位？”蛊母往前走了一步。
“没错，正是三位。”老头说，“正宗主一个，副宗主两个。”
“正宗主姓血，名讳小老儿不敢直呼，外头人都叫他血无量。”
“这一位，是炼虚后期大能。”
“剩下那两位副宗主，是炼虚初期。三位宗主之下，则是化神长老。”
“化神长老有多少位？”陶哲的声音有点沙哑。
“不知道准确的数。”老头说，“但小老儿只听人提过一回。”
“说是有几十位化神长老。”
这句话说完之后，空地上足足静了十几息。
陶哲袖子里那台记录仪还开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没人去管它。
还是蛊母最先反应过来。
“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很低。
“奴婢之前所在的宗门，修为最高宗主也不过是炼虚初期。”
“而且还就这一位。”
她抬起头。
“炼虚是什么境界，诸位大人可能还不清楚——到了炼虚，就能动用一部分天地之力了。”
“血魂宗有三位这样的大能。”
陈榕握着剑鞘的手，松了又攥紧。
谁都没想到。
进这个世界不到两天，他们就给大夏惹上了这么大的威胁。
那个矿奴老头看着这几位大人的模样，反倒愣住了。
随后他笑了笑，那张脸上的褶子全都堆了起来。
“诸位大人不必这么紧张。”
“小老儿话还没说完。”
苏明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的希冀。
“你说。”
“那三位宗主，早就闭了死关了。”
“死关？”
“对，就是死关。”老头点了点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听说是为了冲击合体境。”
“反正已经有几百年，没人见过这三位大能露过面了。”
他把腰又躬了躬。
“所以诸位大人，只要不主动踏进血魂宗的山门。”
“就不会有事。”
“况且这座矿场离血魂宗数百万里。矿场里就算翻了天，短时间内，那边也未必知道。”
陈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跟着垮了下去。
燃丹真灵在丹王鼎上面嘿了一声，重新把胡子捋顺了。
苏明远往前走了两步，在老头面前站定。
“老人家。”
“大人。”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把头低下去，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来。
“小老儿姓王。”
“从前，是王家的人。”
“王家？”陈榕把剑插回鞘里，“张玄他们提过的那个王家？”
“是的，大人。王家的势力，虽然要远远低于张家，但好歹也是个修仙的家族。”
老头叹了口气。
“那会儿小老儿二十出头，在王家的天赋也还算不错。”
“后来在外头跟张家的人起了争执。”
“为的什么，小老儿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反正第二天，张家的人就上了门。”
“把小老儿绑了，直接送进这座矿场。”
他往山根那几排木棚看了一眼。
“一关，就是六十年。”
空地上没人说话。
“王家没管你？”韩莉问。
老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管了。”
“小老儿的父亲，当时还是王家的家主。”
“他来过这座矿场。”
“亲自来的。一个人，带了整整十万枚灵石。”
“说是给张家赔罪。”
“只求见小老儿一面，再把人赎回去。”
“后来呢？”韩莉轻声问。
“后来。”
老头的目光落到脚底下那片黑土上。
“那天矿场里正好有一位血魂宗的化神长老。”
“那位长老是来取灵石的，本来当天就该走。”
“可他没走。”
“听说他在外头争一处仙府传承，落了下风。”
“心里正窝着火。”
“小老儿的父亲，就站在现在这块空地上。”
他抬起手，往碎石堆前面那片地指了指。
“就是那儿。”
“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缘由，抬手就是一掌。”
老头把手放下来。
“我父亲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人就没了。”
空地上很安静。
山风从矿洞口灌出来，把长案上那点石粉吹得往一边跑。
“那天小老儿在矿洞里。”
老头说。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等小老儿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哽咽道。
“他就是想看小老儿一眼。”
“到死都没看着。”
没人接话。
“从那以后，王家就再没提过赎人的事。”
“小老儿也就一直在这儿，挖了六十年的矿。”
“今年七十九了。”
“本来想着，死在矿场里也就算了。”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看见自己的仇人被灭。”
他冲着苏明远这边，重重地躬了下去。
“所以，小老儿在这儿，谢过诸位大人。”
苏明远伸手把他扶住了。
那只胳膊握上去，只有一层皮裹着骨头。
“王老。”
老头愣了一下。
六十年了，没人这么叫过他。
“大人。”
“我们跟张家不是一伙儿的。”苏明远说，“这个你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我想跟你打听些事。”苏明远说，“这大荒界的事，我们知道得太少。”
老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子忽然顿住。
“对了，大人。小老儿险些把一件要紧的事忘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下个月，就是血魂宗来收矿场分成的日子了。”
苏明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收矿场分成？”
“是。”老王说，“这座山是血魂宗的，张家只是替他们看管。”
“每半年，血魂宗派一位长老过来，收走一次灵石。”
“而下个月三十号，就到了约定的日子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低了。
“大人要早做准备。”
“来的这位大概率是血魂宗的长老，修为更是化神期的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