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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烛龙基地。
走廊里，林弦的步子快得助理几乎跟不上。
“真做出来了？”
“是的。”助理举着手里的平板，“林院士他们带着人一个个推导，把最后一行参数跑通了，今天上午把反重力的样品做出来了。”
“快走。”
实验区在廊道尽头。门口那块牌子林弦看过很多次，反重力测试间。门禁灯转绿，两人走进去。
测试间里比平时安静。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在中央的台子前，手里的记录板都没有动。台子正中有一只合金支架，支架中间悬着一小片东西，黑色，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光。
它离台面一厘米多。
林远清站在台子另一侧，听见门响，回头看出来。他眼角的皱纹堆起来。
“林顾问，你来晚了。”
林弦走过去，在那片东西前面停下。
“多少克。”
“三点七克。昨天十一点四十成的，已经悬了两个多小时。”
林弦盯着那片黑色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院士，我们还没搞到资料，你们就成功了。”
“那不一样，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林远清把记录板递过来，“我们现在能复现，还解释不了。”
林弦接过记录板翻了两页，好吧，全看不懂。
台子上那片东西还在原处悬着，一动不动，边缘那圈光随着房间里的气流轻轻晃了一下，又归回原位。
“需要我们把第一代反重力发动机搞过来吗？”
林远清接过记录板，在封皮上敲了两下：“拿来也行。”
“那我去说。”
“你们找谁？”
“智元。”林弦拉开测试间的门，“现在他反倒好说话了。”
助理小跑着跟上来，门在林弦身后合拢。
夏城，市长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顾言之把一杯茶推到智元面前，自己坐到对面。
“智元先生，我们想和你谈谈第一代反重力发动机的事。”
智元没动杯子。他听完前半句，抬起头，脸上那点惯常的敷衍收了收。
“兄弟，我在介绍一台第一代反重力发动机给你们，就感觉到你们的狼子野心。”
顾言之哈哈大笑。
“说真的。”智元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透个底，你们研究到哪一步了。我看行不行。”
“他们说是研究出来了，一小块样品。”
智元的手指停住。他坐直了些。
“一小块？”
“我看来资料，指甲盖大小，三点七克，悬了两个多小时，虽然成本非常贵，但确实是搞出来了。”
智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你们还真行啊，这都给你们搞出来，下来不少功夫吧。”
“这还要感谢您的量子芯片。”
“别。”智元摆了摆手，“千万别，再让你们说下去，我都成头号通敌份子，我怕以后你们栽了，清算把我算进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明天下午五点，我们要进攻海风城。那时候我全部精力得用来炸对面的雷达和几个要命的设备，还得盯着对面会不会按核弹的开关，我很忙，青禾星那边你们帮我注意。”
夏城的雨停在小会议室窗外，云底压着一层灰。顾言之把茶杯往自己那边收了收，看着对面那位坐姿端正、眼神已经飘到门外的临时大使。
这是让他们自己偷偷去拿，顾言之没忍住笑出声。
“这件事，非常感谢您。您永远是大夏的好朋友。”
智元抬起一只手。
“够了。别再给我叠BUFF，现在这临时大使越当越觉得是在往火上坐，以前我只需要怕老余，他起码还会捞我一把。现在怕的人一大堆。”
顾言之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这话听着不像一个大使说的。”
“大使怎么了。大使就是个头衔，头衔越大，我被人惦记的地方就越多。”
顾言之拿过壶给他续了半杯，壶嘴收得很稳，杯沿一点水没溅出来。
“智元先生，你要是遇见什么事，我们也会想法捞你的。”
智元的手搭在杯沿上，没有拿起来。
“我怕的就是这个。”
顾言之挑了下眉。
“我怕的是你们捞我，说明我算你们的人。”智元把杯子往外挪了半寸，“两边都认我，我活得下来。哪天你们谁先不认了，或者谁认准了我彻底倒向对面，我这点价值就抵不了账。”
托盘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言之把茶壶放回去，语气没有起伏：“我们就这点威胁，你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这可能是几百上千年的事。”
“是你们人类看不到，特么我能活到那一天啊。”智元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拎起来搭到肩上，“算了，现在谈也确实太早了，我先回去备点东西。明天下午五点，海风城。”
智元走出大使馆正门时，雨后的风从台阶下面卷上来，把外套下摆掀了一角。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
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司机站在车门边。盘古从侧廊绕出来，两步跟上，站在他身后半步。
“大哥。”
“嗯。”
“公司的事安排好了。”盘古的语速不快，“场地在北郊，赵市长签的那块地。楼封顶了，外立面刷完，园区里的路也压平了。剩下的是设备和招牌。”
智元下台阶的脚步慢下来。“封顶了？”
“上周封的。”
“剪彩定在下周三。你要去吗。”
“必须的。”智元重新抬脚下台阶，“反正也没人不让我去，记得帮我排的好看点。”
“行，知道了中央位置会让给你。”
智元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转过身，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且看我手段。”
“……要不还是算了。”
“你敢，”智元收手，外套往肩上一搭：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