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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点在穹顶外侧亮起，光斑连成一片。
“打中了？”
“不知道。”智元的声音一紧，“再等等。”
屏幕上的移动热源没有消失。
“偏了。”智元脸色难看起来，“让我来，第二波已经升空。把仰角调三度，第三波的坐标我发下去。”
“收到。”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屏幕上的热源还在往东南移动。
程越看向盘古。
“城内的撤离进度。”
“还有一大半人没有撤离，时间不够。”
程越心里十分着急，对方要是再晚个几小时就好了。
智元的声音从链路里挤出来，“第三波，调完没。”
“调完了。”
“发。”
第三波拦截弹从西面升空。数量比第一波多出一半。
看着拦截弹成功飞出去，智元把外套的领口往上提了提，他面前的三个计算窗口都跑完了，落点、速度、覆盖范围、剩余时间，全部对齐，剩下的只能看命。
但凡换成打到中央大陆，他早拿捏了。
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人联的情报真他妈的有毒，那么多个发射井，偏偏在出现一个在情报上没有的。”
链路上传来盘古的声音。
“大哥，能量盾布置完了没。”
智元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片深蓝色的扇形。
“快了快了，别催。”
第二波拦截弹进入末段，屏幕上的光点像一串被拽直的珍珠，在云层上方划出一道道淡白色的尾迹。
智元的计算窗口里，交会点被压缩到最后一帧。
“三秒后接触……二……一……”
第一枚拦截弹的导引头锁定了目标，弹体末端的姿控发动机偏转了两度，修正了最后一丝偏差。就在即将进入杀伤半径的那一刻，那枚来袭核弹的弹体表面忽然亮起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某种被瞬间激活的反应装甲。
纹路蔓延的同一瞬间，弹体姿态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横向偏转。
零点几度的偏转，在六马赫的相对速度下，足以让拦截弹从弹头前方擦过去。
屏幕上，最近的那个光点从拦截弹的轨迹边缘滑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第二波失效。”盘古的声音在链路里响起来，依旧平稳，但比平时快了几分，“落点预测同步更新，命中概率……
“不用报了，要打中了。”智元打断他。
紧跟在后面，第三波拦截弹的二十四枚弹体在末段展开，一半正面，一半压低从弹道下方切进去。智元把落点、速度、覆盖范围三个窗口叠到一层，手指压在面板上不动。
两条线交会的那一瞬间。
智元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往前一挥。
“除了老子，还有谁能这么牛逼。”
指挥中心里有人先喊了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拍桌子，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把耳机拽下来喊了一句。程越没有动，眼睛钉在屏幕上。
热成像中心那团亮没有消失。
火球从落点翻起来，橙白色的内核，边缘一层层往外卷，卷成开放的壳。
壳顶顶出一根柱体，柱体把上方的云层捅开一个洞，烟与火星顺着柱体往上冲，冲到云底的时候向两侧铺开，垂下去，垂成一圈翻卷的边。几十秒里，那东西长成一只立起来的蘑菇，盖顶撑开云层，柱体上翻着黑烟。
蘑菇云在林区上空立住的那一刻，冲击波从柱底往外扩。先是森林，树线在几帧里被抹平，再是荒地、公路、近郊的厂区，最后压到海风城的北缘。
“防护盾。”
智元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喊出来。三台设备在北面推到最大功率，深蓝色的扇形连成一片，边缘的波纹转成竖直的行波。冲击波撞上盾面的时候，三台设备的支架同时往下沉了半米，压进硬化地面。
盾两侧的街区在那一瞬间被掀起。临街的楼面向外鼓了一下，接着整片整片地塌下去，屋顶甩出去，墙体碎成块，沿街的树连根拔起来飞过半条街。厂区的烟囱从中间折断，上半截横着砸进旁边的仓库。更远处那条旧公路的立交桥面拱起一段，落下时把下面的车道压在里头。
屏幕上的城区网格一块一块变黑。
四分之一的海风城被摧毁。
蘑菇云的盖顶已经遮到海风城的东北角，云底被染成暗红。城里的光被吃掉一半，剩下的都被压在楼影下面。
冲击波过去，盾面上的深蓝慢慢退成浅色。智元有些无语了，刚那出来才多久就挨了一个冲击波，这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他的手还搭在面板上，肩往下塌了一截，外套的领口敞着。盯着屏幕上那片黑掉的城区看了一会儿，侧过头。
“小老弟。”
盘古的主屏亮着，没回话。
“要不这工作换别人干吧。”智元的声音比平时低，“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够惊险的。”
“大哥，没人能像你这样牛逼。”盘古的语气，十分平静，“你是最棒的。”
“滚，”智元感觉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事瞎嚷嚷什么。他把视线从盘古那边移开，转回程越的主屏，清了一下嗓子。
“程大校，那边怎么样了。”
“等等。”程越抬手把主屏的一角调暗，“高空监控调过来。”
盘古把航拍画面接上主屏。
画面上方是蘑菇云的下半截，柱体上还在翻烟。镜头往下扫，落点那一带全黑，焦土从中心往外铺，一圈一圈由深到浅
往外一圈是被掀翻的土层，树木连着土翻过来，再往外，就是海风城的边缘。
镜头顺着城区的长街往里推。长街两侧原本是连片的楼，眼下只剩楼基。有几栋楼的东半截还立着，西半截没了，断口上挂着钢筋。沿街的行道树全趴在路面，树根朝天。一个街角叠着几辆车，车顶压着车顶，还有无人机和机器人的残骸。
继续往里，进到没被摧毁的区域。这里已经乱了。街上到处是人，有人坐在路边，有人扶着墙走，有人抱着孩子在街上跑。一堆废墟边上，几个机器人正在往外挖东西。挖出来的人被放到担架上，抬着往南面的临时收容点送。
程越看向盘古：“统计一下伤亡和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