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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舱内只有一台终端亮着。
智元把扫描图放大到最大倍率。屏幕中央那个热源正往东南方向移动。
“卧槽。”
他的手指砸在通讯面板上，频率列表从第一格往下翻，翻到最底下那格按下。
“紧急情况。”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戈壁方向发射，弹道指向海风城，当前高度八十七公里，速度每秒四点二公里，落地时间二十分钟。重入段在大气层内，拦截窗口只有前四分钟。”
“你确定。”程越的声音。
“我确定个屁，我都看到了，他们连自己人都不要了，直接打，果然粘上宗教的都有点不正常在身上。”
程越的手指按在指挥台边缘。屏幕上的海风城图层还亮着。顶层是撤离路线，蓝色标记一段一段连成三条线，从城区往城郊延伸。中层是无所事事军团作业单元，红点密布在街区网格里。底层是收容点，灰色方块连成一排。
第一批撤离的人刚出东门，队伍拉得最长。第二批还在城郊三个安置点里等着装车。
“盘古。”
“在。”
“地下避难所。最近的全部标出来，优先级按距离和容量排，现在开始收人。”
“已经标完。”盘古的声音很快，“城区及城郊共4处可用的地下空间，最大的一处在原市政大楼地下三层，容量一千二百人。4处合计2千多人。当前加上战俘城内未撤离人口大概在4000多。”
“不够的怎么办。”
“西南方向有一条正在施工的地铁隧道，未完工段可以临时启用，但极可能坍塌。”
“不管了，把战俘都送过去，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是。”
程越转向另一侧。
“智元，拦截方案。”
“在算了。”智元的尾音很干，“我先把落点和速度的组合算完。要打就三层，第一层在外大气层，第二层在重入前，第三层在末段。大夏那边的拦截弹存量我调了。”
“能量盾呢。”
“力场屏障那批设备还在青禾星拆箱。我从西大陆这边能调的只有三台，得摆在海风城北面，对着弹道方向立起来。三台叠在一起能覆盖多大范围我还没算完。”
“先算，算完就报。”
“知道。”
通讯切走。
程越的视线落回主屏。
“无人机群。”
“在。”
“所有航灯换红色，用最大功率喊话。”程越把语速压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走，“叫所有人进最近的避难所，车在路上的就下车，往地下通道跑。走不动的人由机器人背。”
“已经在做。”盘古把主屏切到城内实时图。
城区的主干道上，无人机贴着地面一字排开，红色航灯把路面照成一片暗红。扩音器里放着同一句话，一遍，两遍，三遍。
队伍开始动了。
没人告知他们情况，但让他们进避难所，只要不傻都知道大事不妙。
第一批人往最近的入口跑。城东那条街上的避难所入口在半地下的一个旧医院下面，铁门被两架机器人拉开，尘土从门框上抖下来。人群往里挤的时候有人摔了一跤，前面的几个机器人立刻转身，把倒下去的人从人群里抬出来。
盘古知道再这样下去秩序肯定要崩塌，到时候更麻烦，他控制机器人朝天上鸣枪，现场瞬间冷静下来。
“别挤，往里面走，前面还有位置。”
人群才慢慢开始恢复秩序。
指挥中心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得很快。避难所逐个亮起来，亮起一处就是一处开始收人。
程越盯着那排数字看了一会儿。
“干得好盘古，城外的部队。”
“已经在撤了。”盘古把两条移动路径推上去，“我已经标准了撤离点，速度在提。”
“让他们把速度再提。”
“是。”
城外那条旧公路上，装甲车的车灯全部关死，只看得到尾灯一点一点往后缩。汉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油门已经踩到底。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跑就对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的路线为什么要贴着避难所了，快快快。”
车队的尾灯在荒坡后面消失。
海风城北面的空地上，三台力场屏障设备被吊装车从平板车上抬下来。
第一批吊装的手续还没走完，第二台已经落地。设备架在硬化地面上，三个发射阵面对准北面的天空，仰角调了三次。
操作员在舱里对着屏幕做最后的参数核对。三台设备的覆盖范围叠起来，像一把半开的伞。
“第一台通电。”
“第二台通电。”
“第三台通电。”
屏幕上三片深蓝色的扇形依次展开，在城区北侧连成一片。
程越站在主屏前。
“能挡住吗？”他抬头看北面的天，“拦截弹什么时候能到？”
“第一波已经升空。”盘古答得很快，“后方阵地六台发射车，一共二十四枚，升空时间三十七秒。”
主屏角落的计时器往上跳。
智元的声音插进链路。
“第一波走外大气层，打重入前的弹体。第二波跟不上，他们没修正坐标，轨迹走直线，第二波能截在重入段。第三波要在末段补，我怕第一波撞偏。”
“三波一起发。”程越说。
“第二波要等轨迹确认。”智元的语速已经快得有点糊，“第三波更晚。我现在贴着屏幕算它每一秒的位置，你们先打第一波，打偏了我立刻报修正值。”
“同意。”
主屏上方亮出第一波拦截弹的位置。二十四个光点从西面斜插过来，速度比那条白线快得多。
两线交会的窗口在计时器四分钟到五分之间。
屏幕上的二十四枚拦截弹展开成扇形，散开。
主屏上的计时器往下跳的时候，指挥中心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城东旧医院下面的避难所门口还在往里送人。汉斯的车队压在旧公路外侧车道上跑，尾灯缩成一点红。北面空地上三台力场屏障已经通电，深蓝色的扇形连成一片，边缘有细小的波纹在流动。
盯屏幕的人都知道拦截的时间有多短，智元报出第二段修正值的时候，第一波拦截弹已经进入最后一段航程。